三日後。
天色將亮未亮，營地裡己經動起來了。
火把壓得很低，儘量不往外透光，士卒們穿的是輕甲，刀鞘裹了布，走路聲音很小，像一條暗流在營地裡悄悄流動。
領東路的是霍峻。
法正在出發前一夜沒睡。
他攤開一張紙，把成都城裡他認識的人一個一個過了一遍。哪些人可以說動，哪些人說不動，哪些人表面答應但靠不住，哪些人沉默著但心裡己經活動了，他都清楚。
在益州這些年，這張網他編得很細。
劉璋這個人，法正瞭解。不是壞人，但是懦，遇事第一個念頭是保住自己，第二個念頭才是別的。雒城一破，他的第一個念頭一定是投，但他需要有人給他一個臺階。
這個臺階，法正能搭。
他把那張紙折起來，壓在硯臺底下，躺下來，閉上眼睛，沒多久就睡著了。
東路出了事，是第五天。
探馬回來的時候龐統正在吃飯，探馬進帳，單膝跪下，說霍峻部在東路山道遭遇了伏兵，前軍被壓住，傷亡不重，但被堵在山道里出不來。
龐統把碗放下，問：
“堵在哪一段？”
探馬報了地名。
龐統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找到那個位置，手指在上面停了片刻，皺了皺眉。
那是他三天前走過的那段山道。
他當時就看出來那段路不對，山壁上有幾處亂石，碼得太整齊，像是人堆的。他想到過設伏的可能，卻覺得雒城守軍未必敢把兵壓到那麼遠，就沒有多說。
現在看來，是他看輕了。
他轉頭，帳裡只有徐庶，法正不在，出去辦事了。
“元首。”
他說。
“你去告訴霍峻，不要強攻。往回撤兩裡，把山口守住，別讓前軍散了，也別讓後軍往裡擠。先穩住陣腳，等我的信。”
徐庶沒動，看著他：
“你想怎麼解？”
“繞。”
龐統說。
徐庶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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