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統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轉過身，大步走向周瑜的大帳。走到一半，又停住了，龐統看著那頂還亮著殘燈的帳篷，想了半晌，沒有進去。
只是搖了搖頭，又轉身走了回去。
三更。
討虜將軍府。
前堂燈火通明。
張昭、顧雍、步騭等文臣仍在忙碌。
明日便是甲子日。若東南風起，赤壁便要打一場決定天下走向的大仗。糧草、民夫、文書，一切都在連夜排程。
孫權從前堂退出來，穿過遊廊，他緊了緊袍子，沒回後院，拐進一條僻靜小徑。假山旁有一扇暗門。門推開，是一間隱蔽的密室，是孫策獨自坐在燈下。
“大哥。”
孫權喚了一聲，在孫策對面坐下。
孫策微微點頭。
“公瑾那邊，今夜沒有新急報，南屏山上七星壇己築好。諸葛亮仍在作法。風還未起。”
“黃老將軍的副將下午送了信來。說老將軍背傷又潰爛了。”
孫權深吸一口氣，又說道。
“大哥。若明日無東南風呢？”
孫策抬起眼。
“仲謀，倘若明日當真無風。公瑾會親自去。黃老將軍己經在那裡。他們去，某自然也要去。”
“某若不去，誰將去？”
孫權嘴唇動了動。
他想說“我去”，但這兩個字梗在喉頭。不是因為怕死，是他知道，大哥不會讓他去。
“大哥，江東的叛逆，是你一個個殺掉的。山越的叛軍，是你一處處剷平的。你咬著牙在暗處忍就是為了今日。現在你去送死？”
孫策沉默良久，說道。
“回吧。明日若有風，某親眼看著黃公覆燒了曹操的連環船。若無風，某親自去撞曹營的水門。”
南屏山。七星壇。
壇高三層，每層西角點著長明燈，燈火在夜色中排成二十八宿的形狀。
諸葛亮披髮仗劍，赤足立於頂層壇心。
壇下，趙雲隱在一叢矮松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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