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荊南各郡方言雜，江東的文吏去了未必聽得懂百姓說什麼。若真有需要，到時候再向公瑾開口。”
“也好。”
周瑜微微一笑。
孫策忽然笑了，把酒碗往案上一擱。
“玄德公。你我在這裡說話，公瑾跟你在那裡繞。繞什麼呢。某心裡想的事，你最清楚。去年冬天的事，武陵金旋本要向某投誠，半路被你的人截了。子明的船到了夷陵，子龍在那兒等著他。這些事某現在不提了。”
“將軍說得是。”
“但往後的事，得有個說法。荊州是劉景升的。劉景升不在了，荊州該是誰的？總不能全落在一個人手裡。”
廳上安靜了幾個呼吸。
劉備把酒碗放下。
“將軍。備有一句話，說了可能不中聽。”
“說。”
“沒有江東的水師，曹操過不了江。但沒有備的兩萬步卒在江夏擋著他的陸上主力，曹操也退不了。你出了船，我出了人。將軍的船燒了，可以再造。備的兵死了，骨頭上長不出新的來。”
孫策沒接話。劉備繼續說。
“荊南西郡是備自己走進去的。西郡的降表上寫的是劉姓，掛在江夏的旗竿上。將軍若覺得這西郡該歸江東，那備反問一句，當初赤壁之下，曹操的水寨是誰燒的？”
“你燒的。”
“不，是將軍燒的。將軍的船燒了曹軍的連環陣。但將軍的船是怎麼靠上去的？曹操在赤壁擺了十萬步卒在北岸，是我的人在幫他耗著。曹操留在南岸堵水寨的兵，是我的人在吃他的箭。”
劉備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所以赤壁是兩家一起打的，荊州的地也是兩家一起得了。現在說全歸誰，都不合適。將軍覺得呢。”
孫策拿筷子夾了片肉嚼了嚼，嚼完了把筷子擱下。
“那你覺得怎麼分。”
“備在荊南。將軍在江夏。南郡沿江一帶由兩家共管。曹操若再從北面來，備率步卒在前，將軍的水師在後。”
“你我之間。”
孫策把碗裡的酒一口喝了。
“這筆賬是算不清的。”
“算不清就先不算。”
劉備接過話。
“曹操還在許都坐著。將軍在這裡跟備爭幾個郡，不如先看看北邊的風往哪邊吹。”
孫策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的時間很短，但劉備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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