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江南岸，柴桑。
同一輪春日的太陽照在許都城的銅雀臺上，也照在江面上。
江上有一艘船，船到江心的時候，一人從艙裡鑽了出來，正是簡雍。
江面很寬。春末的水位還沒漲到最高，兩岸的蘆葦被江風吹得伏下去又立起來。
劉備站在船頭，一隻手搭著船舷，沒戴冠，頭髮被風吹得往後散。
“主公。”
簡雍挨著船舷站定，從袖子裡摸出半塊幹餅嚼著。
“還有半個時辰就到了。孫策派來接船的人，我猜是魯肅。張昭不會來。”
“誰來都一樣。”
劉備沒回頭。
“他要的不是迎我。他要的是荊南。”
簡雍嚼餅的動作停了一下。
“那他還迎什麼。首接派兵來搶就是了。”
“搶不了。赤壁傷了的元氣還沒回來，水師不夠。他今天請我吃飯，是想看看我這個人還能不能為他所用。能用，就先用著。不能用，等他傷好了再說。”
“那主公打算讓他用還是不讓？”
“讓他以為能用。”
簡雍笑了一聲，把餅嚥下去。
船又行了一刻。南岸的輪廓從水霧裡浮出來，先是幾艘泊在岸邊的蒙衝，然後是水寨的木樁、棧道、營牆。
江東水師的旗幟在風裡扯得筆首，赤紅色的孫字老遠就能看見。赤壁之後孫策把水寨重新修整過，棧道的木料還是新的，營牆外的拒馬比去年密了不止一倍。
劉備看著那面孫字旗，說了一句。
“周瑜的傷應該好了。”
簡雍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水寨裡停著一艘樓船，船頭上立著個人，隔著遠看不清面容，但那身白袍和站姿不會認錯。
“他站那兒幹嘛？等咱們？”
“讓咱們看。”
船靠了棧道。來接的果然是魯肅。
魯肅站在棧道末端，見了劉備便快步迎上來，拱手行禮，笑得和去年在樊口時一樣。
“玄德公一路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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