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侯府的門房老遠就看見了蕭燁的馬，沒等馬停穩便迎了上來。
“蕭大人來了。”
“溫侯可在？”
“在後院刷馬呢。小的引您進去。”
蕭燁把韁繩丟給王鐵，跟著門房往裡走。前院很空，石板上落了幾片槐樹葉，沒人掃。正堂的門虛掩著，簾子沒掀，顯然呂布不在裡面。
穿過迴廊時蕭燁看見了那杆方天畫戟。
戟橫在兵器架上，刃口倒還是亮的，只是戟杆上蒙了一層薄灰，握柄處的纏繩鬆了兩圈，沒人緊。旁邊掛了一張弓，弓弦是松的，弦梢捲起來搭在弓臂上。
蕭燁沒停，跟著門房進了後院。
後院比前院熱鬧。不是人多，是有馬。赤兔馬站在馬廄外面，歪著頭，鬃毛裡夾了白絲，像一頭老了的虎。呂布蹲在馬肚子旁邊，手裡攥著一把鐵梳，正順著赤兔的肋排往下刮。
刮兩下，拍一拍馬腿，再刮。
“溫侯，蕭大人來了。”
呂布回過頭。
他比去年瘦了些，但肩膀還是寬，骨架撐著一身舊布袍，蹲在那裡依然像座壓了一半的山。
“子晟來了。”
他站起來，把鐵梳扔進桶裡，在布袍上擦了兩把手，指了指石桌邊上的石凳。
“坐。”
“溫侯倒是清閒。”
蕭燁在石凳上坐下。呂布吩咐下人去搬酒，自己走到井邊打了桶水上來，澆了兩把臉，連鬍子一起抹了，水珠順著脖子淌進領口。
“閒著也是閒著，給這老東西刷刷毛。”
呂布挨著石桌坐下，把袖子往上擼了擼。他的手背上有老繭，指節粗得很，倒是沒什麼皺紋。
下人端了酒上來。呂布倒了兩碗，自己先灌了一口，然後把另一碗推到蕭燁面前。
“你家裡那小子多大了？”
“七歲了。”
“七歲。”
呂布咂了一下嘴。
“好年紀。玲綺前日回來，說你家那小子皮得很，你夫人在教他彈琴，他坐不住。”
“豈止坐不住。”
蕭燁抿了口酒，放下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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