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當下。
江陵圍解，曹仁棄城而走，周瑜在城裡住了整整一個冬天。
修繕城牆、增設烽燧、沿江佈防，這些事情他在入冬之前便做完了。
入冬之後長江水淺，從柴桑往江陵運糧的船隊慢了一倍，周瑜便將水軍大部調回了濡須口，自己留了八千人在江陵過冬。
甘寧的腿傷養了兩個月，能下地之後第一件事是去夷陵把那座城收了。
曹仁留在夷陵的偏師在斷糧之前開了城門，甘寧進去的時候城頭上還插著曹軍的旗幟，被他一刀劈了下來。
後面，周瑜給孫策寫了一封信。這封信寫了三天。
寫完之後他叫來了甘寧和呂蒙，將信的內容說了一遍。
甘寧聽完站起來在帳中走了兩圈。
呂蒙沒有說話，將信拿過去又看了一遍。
信上寫的是：曹操新敗於赤壁，北歸之後忙於穩定腹心，二三年內不會再大舉南下。劉備雖得荊南西郡，然兵不過三萬，地不過千里，眼下尚不足慮。若能趁此時機溯江而上，取巴蜀、吞漢中，則長江天險盡入我手。屆時南北合擊襄陽，曹操首尾不能相顧。
甘寧走完兩圈停下來，站在輿圖前面，手指從江陵沿長江往上畫了一道，經過夷陵、秭歸，再過巫峽，進入巴東。
“都督，從這裡到巴東，水路要走多久。”
“順風的話，從江陵出發，到白帝城大約二十天。逆水回來要翻倍。”
“那便是兩個月在路上。進蜀之後打劉璋，少說得一年。”
呂蒙將信放回案上，抬起頭來。
“一年打益州，打下來之後留多少兵守，留誰守。這些都是後話。眼下有一件事必須先定下來。劉備在公安，關羽駐紮在江陵對岸。咱們的大軍往西走，江陵誰來守。若讓劉備趁虛取了江陵，那咱們西進的路便斷了。”
“所以這封信不是隻有這一封。”
周瑜從案角拿出另一卷竹簡，上面也己經寫滿了字。
“給主公的信裡寫了。讓孫瑜領一軍進駐江陵，代為鎮守。孫瑜是主公族弟，他領兵駐在這裡，劉備便不敢妄動。另外，讓程普從江夏調一部分兵到江陵北岸，與關羽隔江對峙。不是要打，是要讓他動不了。”
帳中沉默了一會兒。呂蒙的手指在案面上輕輕敲著，甘寧又走了一圈。
“都督，這一趟打下來，便是二分天下。”
周瑜沒有接話。他站起來走到帳門口，掀開簾子。春日的陽光照在江陵的城牆上，城頭的東吳旗幟在江風裡舒展。城外長江水己經開始漲了。
“興霸，你的腿還疼不疼。”
“早不疼了。都督要打哪裡，末將走第一個。”
周瑜將簾子放下，回到了輿圖前面。他的右臂在陰雨天仍然會疼，但今日天晴。
與此同時，許都。
建安十五年的秋收入了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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