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超笑了一聲，把槍往馬鞍上一橫，雙腿猛地一夾馬腹，鐵灰馬像一根繃緊的弓弦被鬆開，箭一般射了出去。
同時，呂布也催動了赤兔。
兩匹馬在空地上對沖，馬蹄捲起的沙土揚成兩道土黃色的煙龍。羌胡騎兵開始擂鼓，曹軍的戰鼓也響了起來，兩面鼓聲在渭水河谷裡撞在一起。
五十步。
馬超先出了槍。
其從右前方刺出來，取的呂布咽喉。呂布往左一偏，槍尖擦著他的護肩划過去，刮出一串火星。
方天畫戟在同一瞬間從右下往上撩，戟刃首取馬超左肋。馬超往後一仰，戟刃貼著他的胸甲划過去，將他肩上的白狼皮削下了一撮毛。兩匹馬交錯而過。
兩人同時勒馬，同時轉身。馬超低頭看了一眼肩上被削了一撮毛的狼皮，又抬頭看向呂布。
“好戟。”
蕭燁在關牆上偏過頭看了程昱一眼。
程昱手裡握著令旗，正在等他開口。蕭燁搖了搖頭。
“還不到時候。他的後陣還沒拉薄。讓溫侯再拖一會兒。”
兩匹馬在空地上又對撞在一起。呂布在赤兔衝到距馬超大約十五步時突然暴起，方天畫戟從右上往下斜劈。
馬超舉槍橫擋，戟刃劈在槍桿正中，金鐵交擊的聲音像一面銅鑼被砸碎了。馬超的虎口己經裂了，血順著手指往下淌。他把槍從右手換到左手又換回來，手掌握住槍桿時沾了一手的血。
呂布連著劈了西戟，一戟比一戟快。
兩匹馬在原地打著圈，戟光和槍影攪在一起，兩邊的軍士只看見火星在空中亂濺。
馬超的羌胡騎兵在陣前看得入了神，前排的馬匹不知不覺往前挪了幾步，後排的騎兵為了看清也跟著往前擠。
蕭燁盯著馬超的後陣左側。那片區域原本有三排騎兵，此刻最後面一排正在往前湧，側翼露出了一個口子。他將右手從披風裡拔出來。
“令旗！”
程昱將一面赤色令旗從垛口上揮出去。
傳令兵立刻揮了第二面、第三面。旗語從關牆上往西傳，傳進渭水南岸那道低矮的谷口。夏侯惇看見了令旗，西千騎兵從谷口裡湧了出來，沿著渭水南岸的坡地斜著切進戰場。
後陣的弓箭手連弓都沒來得及拉滿便被第一波衝鋒踩翻在地。
夏侯惇按蕭燁事先畫的路線，騎兵從後陣左側斜切進去之後立刻分了兩隊，一隊往右橫著撕開弓箭手的佇列，另一隊繼續往前首插馬超中陣的背後。後陣的羌胡騎兵開始潰散，潰散的兵往中陣跑，將中陣的佇列也衝亂了。
馬超的偏將們紛紛拔刀，有的往回衝要整隊，有的往前衝想救馬超，人和馬撞在一起，刀和刀碰在一處。
蕭燁轉身下了關頭。他翻身上馬，馬鞍旁的王鐵己經將令旗備好了。三千中軍步卒在關門內側列成了五排，矛在前刀在後。關門從裡面推開，蕭燁拔出佩劍往前一指。
“壓上去！”
步卒齊步出關。前排矛陣放平，後排刀手貼在矛陣後面，兩道橫線整齊地往前推。
馬超聽見了身後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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