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裡以西，殘破的營寨。
馬超坐在主帳的馬紮上。
他沒有卸甲，一動不動，由著大夫包紮。他的面前放著那杆長槍，槍刃上的血跡己經發黑。
帳簾被粗暴地掀開。
馬岱大步走進來，鎧甲葉子撞得嘩嘩作響。
“大哥。”
馬超抬起眼皮。
“收攏了多少人。”
“兩萬出頭，折了八千多。重傷的不少，傷藥不夠了。”
馬超沒說話，目光重新落回長槍上。
“還有一事。”
馬岱湊近了兩步，壓低了聲音。
“今日放回來的那些俘虜，在營裡傳開了。”
“傳什麼。”
“說咱們昨日在前面跟呂布死磕，被夏侯惇抄了後路的時候……韓遂在北岸看著，一步沒動。他手下的八部將領，連營門都沒出。”
馬超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不止如此。”
馬岱從懷裡掏出一截殘破的竹筒。
“咱們的遊騎在渭水邊上截住了一個曹軍的信使。人雖然跑了，但這東西落下了。是寫給他的。”
馬超伸出右手，將竹筒接過來。
他沒有拆開看，只是看著那竹筒上粗糙的紋路。
“信裡寫了什麼。”
“沒拆。但遊騎說，那信使跑的時候喊了一句，‘弄丟了丞相給韓都督的密約，回去定要掉腦袋’。”
帳內寂靜。
大夫包紮完了，打了個結，收拾藥箱退了出去。
馬超站起身，走到放兵器的木架旁。他拿起一塊幹麻布，一寸一寸地擦拭著那杆長槍。
麻布在槍刃上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看著我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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