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關一破，益州的北門便徹底丟了。諸葛亮在公安，這兩日定然也在調配船隻，準備大批往川蜀送糧了。主公，劉備這是要動真格的了。”
孫權冷笑了一聲，紫髯在江風裡微微顫動：
“劉備藉著幫劉璋守關的名義，在葭萌關收了一年的人心。如今張松一死，他索性連那層假仁假義的皮也撕了。大兄，公瑾在江陵的水軍，如今正扼守著西上的要衝，咱們是不是……”
“仲謀。”
孫策打斷了弟弟的話，按在劍柄上的手指節微微發白。
“你想斷他的糧？”
“主公，不可啊！”
魯肅大驚，忙勸阻道。
“如今曹操大軍南下在即，我們要是此時在江陵斷了劉備的糧道，關羽在公安必定提兵來攻。兩家在荊州開戰，北方的曹操便可不戰而勝。兩虎相爭，曹操漁利啊！”
孫策轉過身，看著腳下滾滾東逝的江水。
他沒有笑，只是將按在劍柄上的右手緩緩鬆開。
“子敬，你想錯了。我不要斷他的糧。”
“大兄的意思是？”
孫權有些不解。
“西川是個泥潭，劉玄德陷得越深，他就越需要糧食，也越要求著我們。斷了他的糧，他從蜀中退出來，反而會和我們在荊州拼命。”
“他要拿西川，我可以不管。但他的命脈，現在捏在我的手裡。”
“我要借這根繩子，拴住劉備的脖子。”
孫策轉過頭，看著魯肅。
“子敬，你親筆寫一封信給諸葛亮。把話挑明瞭說：江東可以不封鎖江陵的水道，甚至可以不阻攔荊州的糧食西上。但待劉備奪了益州之日，荊州的長沙、零陵、桂陽三郡，必須無條件交割給江東。”
“他若是不允，我明日便讓公瑾鎖了江面，讓他的大軍在蜀中餓死！”
魯肅深吸了一口氣。
劉備如今己經和劉璋正式開戰，開弓沒有回頭箭，只要他敢停下，劉璋和蜀中各部的反撲就能讓他全軍覆沒。在這個節骨眼上，江東提任何條件，劉備都得咬著牙吞下去。
“好。”
魯肅整理了一下有些溼漉漉的衣袖，正色道。
“主公放心，這封信，肅親自來寫。”
“大兄，那北面的曹操呢？”
孫權按著佩刀，望著江對岸那漫天白霧中隱隱露出的黑色大營。
“他受了魏公的九錫，進位之議己定，如今正是威風最盛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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