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燁接過荷葉包，拆開，將糕點齊整地碼放在食盒的最底層，然後合上蓋子。
後館。
蕭燁邁步入內，將斗篷遞給守在門口的王鐵，獨自提著食盒走了進去。
內室裡，荀彧躺在簡陋的素木榻上。
他身上只蓋了一床薄被，原本清瘦的身子，如今瘦得幾乎成了一具骨架。
他的鬍鬚己經全白了，眼窩深陷，兩邊臉頰沒有一絲血色，只剩下那一雙眼睛，在昏黃的油燈下，依舊帶著不肯低頭的清亮。
“子晟？你怎麼來了？”
荀彧的聲音很輕，虛弱得像是一陣風。
蕭燁走到榻前，整理衣冠，大禮下拜。
“魏公出徵，燁雖出的晚，但不可不出啊。”
荀彧掙扎著想要坐起來，蕭燁連忙上前扶著他的後背，將一隻軟枕墊在他身後。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他順了順氣，目光落在了案几上的那隻黑紅漆器食盒上。
“這是……魏公命你送來的？”
他習慣了叫丞相，但如今，他也得改口叫一聲魏公了，畢竟該走的程式都走過了，他也奈何不了。
“是，魏公說是送給先生的。”
蕭燁垂著眼簾，聲音平靜而溫和。
荀彧看著那隻在燭光下閃著暗紅光芒的食盒，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苦笑。他吃力地伸出乾枯的手指，緩緩掀開了食盒的第一層蓋子。
本以為是一片虛無的黑暗。
可蓋子揭開的剎那，一股溫熱撲面而來。
荀彧的身子猛地一震，他怔怔地看著那些溫熱的糕點，又抬起頭，看向一旁神色如常的蕭燁。
許久，荀彧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裡帶著淚意，卻也帶著三十年來從未有過的輕鬆：
“子晟啊子晟，這絕非他所送之物。”
蕭燁也笑了。
他沒有坐得規規矩矩，而是放鬆了身子，在榻邊有些隨性地坐下，提起茶壺，給荀彧倒了一杯溫水。
“魏公日理萬機，手底下的人粗心，忘了裝。下官順路在市集上買了一些，魏公也是特許了的。”
蕭燁將茶盞遞過去，眨了眨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平時少有的輕鬆。
“文若先生，大漢的朝廷，咱們己經盡了力。這尚書令的位置，先生若是做累了，便走吧，想必會有其他人來的。”
荀彧端著茶盞的手晃了晃，看著眼前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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