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東南坡下的鼓聲便擂起來了。
黃忠沒有等。
昨夜城西那把火一首燒到後半夜，城頭的人影來回跑了一宿。黃忠在陣前站了一宿，看得清清楚楚，張任的兵正在往城西挪了。
“雲梯，壓上去。”
幾十架雲梯頂著盾，從坡下推到城牆根。衝車也跟了上來，包著生牛皮的車頭一下一下撞在東南角的城門上，悶響一聲接一聲，城磚簌簌往下掉灰。
城頭的箭和滾木仍舊落，可比昨日稀了。
黃忠一眼便知，這處的守兵真少了。昨日箭壓著節奏，專挑爬到半腰的人射；今日卻亂了，箭來得急，落得散，擋不住雲梯一架架搭實。
“魏延！”
“在！”
“東門交給衝車。你帶左翼，從這架梯子上去。”黃忠抬手一指最東邊那架己經搭穩的雲梯，“老夫給你壓城頭。”
魏延提刀便衝，親兵跟在後頭，蜂擁著撲向雲梯。黃忠退後半步，張弓搭箭，弓弦響處，城垛後探頭的一名蜀將應聲栽下城去。
一箭一個。
城頭探頭的守兵被他壓得抬不起頭，魏延藉著這空檔，幾步躥上女牆，長刀橫掃，砍翻當面兩名蜀兵，第一個跳上了雒城東南的城頭。
“上來了！魏將軍上城了！”
坡下的荊州軍轟然叫喊，士氣一下子拔起來。
城西。
張任正在西牆排程。昨夜的火雖壓住了，城西的兵卻撤不下來，他怕荊州軍再來一回。東南的鼓聲傳過來時，他心裡咯噔一下。
“東南怎麼了？”
“魏延上城了！”報信的兵連滾帶爬，“城頭頂不住，黃忠在底下射箭，咱們的人探頭就死！”
張任臉色一變。
他昨夜就怕這個。城西的火，燒的是糧，要的是他這個分兵。他若不去看城西，城西真會被燒空；他去看了，東南便空了。這一夜他來回掂量，到底還是把兵往城西挪了一半。
如今果然應在了東南。
“傳令！西牆留五百，其餘的，隨我去東南！”
他抓起長槍，翻身上馬。
可雒城不小，從西到東南，繞著內牆跑一趟，要工夫。等張任帶著人趕到東南角時，城頭己被魏延的左翼撕開一道口子，荊州兵正順著那架雲梯一個接一個往上湧。
“弓手，壓住缺口！長槍，頂上去！”
張任到底是宿將，一到便不慌。他沒有去堵己經上牆的魏延，而是先封那架雲梯。梯子一斷，上來的人就成了孤軍。
“砍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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