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是燁自己的私心。”蕭燁道，“燁去東南，是替魏公收拾一個攤子，不是去逞威風。燁手上沒有一員真正能替燁擋刀的人。溫侯在身邊，燁心裡穩當。”
曹操低頭看著案上的兵冊，手指在上頭一下一下地敲。
“他若死在合肥城下呢。”他忽然道，“五十西歲的人，上陣不是打獵。”
“他自己說了。”蕭燁道，“他說，他這輩子就會打仗。讓他死在榻上，倒不如死在馬上。這話燁不敢替他向魏公轉述得太重，可他確實是這個意思。”
曹操又不說話了。
過了好一陣，他抬起頭。
“準了。”
蕭燁拱手。
“燁代溫侯謝過魏公。”
“不必謝。”
“還有。”曹操道，“他既不要官銜，那便不給。可名分總要有一個，不然陣前諸將不知怎麼稱他。就以溫侯的爵，隨軍參戰，一切聽你節制。軍令上不寫他的名字。”
“魏公思慮周全。”
“去吧。”曹操重新拿起那份兵冊，末了添了一句，“子晟。”
“在。”
“東南這一攤，孤只交給你一個人。”曹操沒有抬頭，“文遠的性子倔，文烈年紀輕，你知道該怎麼辦吧。”
“燁明白。”
……
蕭燁從魏公府出來，先去了城西。
呂布不在府裡。門房說侯爺天沒亮就出去了，在舊較場。
蕭燁過去時，日頭正高。空蕩蕩的場子上，只有一個人一匹馬。呂布剛跑完一圈，正勒著馬喘氣，一身衣裳全溼了，頭髮從束髮裡散出幾綹，貼在額角上。
看見蕭燁，他從馬上下來，一句話也沒問，只是站著看他。
“魏公準了。”
蕭燁道。
呂布站在原地，沒有動。過了一會兒，他把手裡的馬鞭往地上一丟，仰頭出了一口長氣。
那口氣很長。
他嘆完，翻身上了馬，又往場子裡跑了一圈。這一圈跑得比先前那圈快。
蕭燁站在場邊看著。
場子邊上有個看場的老卒，湊過來，笑得滿臉的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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