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層的門推開的時候,沈夜以為會看到什麼大場面。
畢竟上一層的殼那麼大,上上層的眼睛那麼煩人。按照這棟樓的規律,越往下應該越離譜。她都己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不管裡面是什麼,先罵一句再說。
但房間裡什麼都沒有。
沒有傢俱,沒有窗戶,沒有怪物,連灰塵都很少。地面有些坑坑窪窪,像月球的背面。天花板很高,高到燈光照不到頂,上面是一片灰濛濛的暗。空氣帶著一點嗆鼻子的酸味,沈夜只是淺淺吸了一口,就被嗆得首咳嗽,那股味道像針一樣扎進了鼻腔深處。
她沒敢再吸氣,小心嘗試了一下口式呼吸,發現口腔裡倒是沒再湧進那股酸灼的刺激後,才開始大口呼吸,首到舌根開始發麻。
“這一層想憋死人嗎?未免有點太敷衍了吧。”沈夜感覺喉嚨像被人灌了一勺鐵水,火辣辣地往下淌。
她走進去,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響。
噗、噗、噗,像踩在很薄的冰面上。
她走到房間正中央,轉了一圈。西面牆,一面門,頭頂的燈光在閃,沒有規律,像心跳不齊的病人。
當她正準備說點什麼來緩解尷尬的時候,突然看到了那灘東西。
房間的角落裡,地面上有一小灘液體,如果不仔細看,會以為是漏水。但天花板是乾的,牆壁是乾的,那一小灘液體是從哪裡來的?
沈夜蹲下來,盯著那灘液體看了兩秒。
然後她抬起頭。
它在那裡。
一雙眼睛。懸浮在半空中。沒有臉,沒有眼眶,沒有身體。就是兩隻眼球,孤零零地懸著,像被什麼東西捏在半空中。
沈夜很想說一聲你跟十九層那個眼睛是親戚嗎,卻後知後覺的發現了它們之間的不同。
這雙眼球的顏色不對。不是正常的眼白,是一種發灰的、像放久了的牛奶一樣的白。比十九層強,沈夜想。十九層連眼白都沒有。
十九層:?怎麼還帶拉踩的。
它的瞳孔是黑色的,裡面全是血絲,從瞳孔裡面長出來,像裂紋一樣往外發散。
沒有眼皮,永遠睜著,跟魚一樣。
瞳孔在往下滴東西。透明的、黏稠的液體,一滴一滴地往下墜,拉出細細的絲,斷了,落在地上。地上那一小灘就是這樣來的。
沈夜看著那雙眼睛,那雙眼睛也看著她。
“你就是這一層的?”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看著不太能打。”
話音剛落,那雙眼睛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然後它開始哭了。
沈夜:?
小玩意這麼玻璃心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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