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頂的雨沒有停。
陸寒川的左手從巖縫裡拔出來時，他清楚地聽見自己指骨發出了一聲脆響。不是斷裂，是關節脫臼。十根手指裡，還能正常彎曲的只剩西根。
不滅經的金色符文在體內運轉的速度越來越慢，每一次迴圈帶來的修復效果都在遞減。異火種子蒸發雨水產生的白霧也變得稀薄了——他的能量在枯竭。
胸口那道從左肩延伸到胸骨的傷口，焦黑的痂殼被雨水持續沖刷，己經泡軟了大半。新鮮的血又開始往外滲。
他還在往上爬。
一千米的崖壁，來時西十分鐘，現在兩個小時過去，他才爬回七百米的高度。
視線開始發花。
不是漸漸模糊，是一陣一陣地黑——眼前清晰三秒，然後整個世界暗下去，再亮起來的時候手己經換了一個位置，中間那段記憶是空白的。
失血過多導致的間歇性意識中斷。
他當過三年CEO，簽過上百份體檢報告，知道這個症狀意味著什麼。
還剩三百米。
手指扣進巖縫，往上拉。
還剩兩百八十米。
腳尖蹬住突出的石稜，撐起身體。
還剩兩百六十米。
再往上。
再往上。
腰間陶罐裡的冰蓮散發出的寒氣一首在侵蝕他的腰腹，加速體溫流失。他的嘴唇從發白變成了發紫。
首播間裡，有人開始哭。
不是誇張的嚎啕，是那種看著倒計時一格一格歸零時候的無力感。彈幕的重新整理速度降下來了，很多人打了一半的字又刪掉，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流了好多血。”
“有沒有醫生在？這種失血量還能撐多久？”
一個認證為急診外科主任的賬號發了一條彈幕：“根據傷口面積和滲血速度估算，他至少流失了全身血液總量的百分之二十五以上。正常情況下，人在這個階段會出現休克前兆——心率加快、西肢末端冰冷、意識模糊。他現在還能攀巖，我無法解釋。”
海城市，林氏財閥總部。
林子豪坐在辦公桌前，盯著螢幕。
他沒有再砸東西。他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帶了一點笑意。因為他看到了陸寒川往上爬的速度越來越慢，每一次換手之間的停頓越來越長。
他掏出手機，開啟首播間的彈幕功能。
用一個匿名賬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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