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雲璟大廈出來，陸寒川沒有追蘇清雪。
她需要冷靜，他也需要。
左臉上那一巴掌的印子還燒著。他沒去碰。留著挺好，至少說明她不是無所謂。真正無所謂的人不會動手。
街邊的便利店櫥窗映出他的樣子。赤腳，滿身灰，左臉腫了一塊。標準的落魄相。
他走了十分鐘，在一條背街上站住了。
右手伸進兜裡，摸到搬磚賺來的那疊錢。一萬塊，沒花過一分。戒指是老頭免費切的，計程車花了一張百元鈔——那是從褲縫裡摳出來的零錢，不算在這一萬里面。
一萬塊能幹什麼？
買藥。
支教小學那邊訊息靈通的家長群早就傳開了，說蘇老師這兩個月睡眠很差，偏頭痛犯得越來越頻繁。普通止痛片己經壓不住了。
她不肯去醫院。
陸寒川從陸氏資訊部被清退之前調過一次蘇清雪的醫保記錄——沒有任何就診記錄。要麼是她扛著不去，要麼是她知道醫院查不出來。
那枚古戒震動的頻率和她偏頭痛發作的週期高度吻合。這事他記在腦子裡，沒跟任何人說過。
藥得買。
但他需要更多的錢。一萬塊買基礎藥材夠了，後續要配的幾味引藥價格不低。何首烏、天麻這些東西，藥材市場裡品質好的論克賣，一克能頂一天工錢。
他在街角掃了一圈。
麵館，鎖匠鋪，水果攤，手機貼膜。
再往前，一個窄門面擠在兩棟老居民樓之間，捲簾門拉了一半，裡面亮著一盞日光燈。
彩票站。
陸寒川走進去。
櫃檯後面坐著一個西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正低頭刷手機。櫃檯上擺著一排刮刮樂的展架，最靠邊那個格子裡的幾張卡片上積了一層灰。
男人抬頭看了一眼進來的人。
赤腳。破衣服。一臉灰。左臉上還掛著一個巴掌印。
“買彩票？”男人的語氣首接降了兩個調。
“對。”
“雙色球還是刮刮樂？”
“刮刮樂。”
男人伸手往展架中間那排最暢銷的區域指了指。“這排是新到的，二十塊一張。”
陸寒川沒看中間那排。他的目光落在最邊上那個積灰的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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