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有鬼附身,外有撞煞索命。
絕望的是,視網膜深處那杆向來無往不利的陰陽秤,此刻依然是一片灰暗。
因為外面的送葬紙人(白煞)和那頂滴血的花轎(紅煞),氣機緊密相連,形成了一個完美閉環的整體。
在系統的判定裡,這是一個重達十斤以上的煞氣,超出了當前秤盤的極限。
林躍咬了咬牙,都穿越了,還有掛,這要是被你這小鬼弄死,我這不是白活了嗎?
林躍的字典裡,就沒有認命這兩個字,哪怕是真到了閻王爺的殿上,只要手裡還有籌碼,他也敢跟牛頭馬面盤盤道、講講價!
“草泥馬的,想打包吞了老子,你特麼也得有一副好牙口!”
由於極度缺氧,林躍的臉已經憋成了紫紅色,眼球上佈滿了駭人的紅血絲,但在這一刻,他的大腦高速運轉。
林躍的目光死死看著門外那頂在風雪中詭異飄搖的紅紙花轎,腦海中猛然閃過一句東北老林子里老輩人們口口相傳的民俗忌諱:
“白事兒走陰,喜事兒走陽,紅白相撞,素不受葷,葷油破邪!”
這幫髒東西,搞的是紅白撞煞,白衣紙人是喪,大紅花轎是喜,兩者本是極端的對立,是被這陰陽溝裡的磁場強行揉捏在一起,才形成了一個恐怖的平衡。
只要打破這個平衡,陣法不攻自破!
林躍的喉管被王彪掐得咯咯作響,放棄了去掰王彪的手腕,在身體被門外那隻白毛爪子一點點拖向車外深淵的極限瞬間,林躍的右手以一種扭曲的姿勢,猛地探向了王彪那件翻毛皮襖的寬大外兜!
上車前,為了求王彪搭車,他硬塞進了王彪口袋裡一樣東西。
那是昨晚在老熊嶺熬豬油剩下的一塊生豬板油!
“摸到了!”
林躍一把將其攥在手心裡,用盡全身最後的一絲力氣,連帶著油紙包和裡面凍得像石頭一樣硬的豬板油,狠狠的扯了出來!
豬,在民間本就是最沾染世俗煙火氣的家畜。
而未熬化的生豬板油,更是凝聚了極重的血肉腥羶和葷濁之氣,在講究清淨、陰冷的孤魂野鬼眼裡,這玩意兒就像是一大坨強酸!
林躍雙眼圓睜,藉著腳踝上那股拖拽的巨大拉力,上半身猛的探出了車門縫隙!
林躍右手掄圓了,將那塊凍得邦硬的半斤生豬板油,猶如一顆出膛的石頭,對準了車門外那頂紅得滴血的紙紮花轎,順著被陰風挑開的轎簾縫隙,死死地砸了進去!
一聲悶響。那塊帶著活人純陽體溫和極致葷濁之氣的豬板油,砸進了漆黑的轎廂深處。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從花轎深處傳來!
“葷氣衝撞!紅事沾葷!”
這一下,外圍那些舉著招魂幡,穿著白孝服的送葬紙人們頓時瘋了,原本維持平衡的紅白雙煞,因為花轎內部氣場的劇變,平衡被徹底撕裂!
在紙人們那沒有邏輯的殘缺意識裡,花轎裡的紅突然變得狂躁,成了反噬它們的異類!
“咔咔咔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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