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樓,302號單間。
推開門,一股極其乾燥、悶熱的暖氣撲面而來,甚至讓在零下三四十度凍了一天的林躍,感到了一絲燥熱。
房間不大,但很乾淨,一張單人鐵架子床,鋪著雪白的床單。
靠窗的位置有一張紅漆木書桌,桌上放著一個印著大紅雙喜字的暖壺和兩個乾淨的玻璃杯。
在這個物資極度匱乏的70年代縣城,這已經是堪比後世五星級酒店的頂級享受了。
林躍反手將門鎖死,並且拉上了窗簾。
他脫下沉重的將校呢大衣,解下腰間的軍刺放在枕頭底下,這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林躍走到桌前,給自己倒了一大杯滾燙的開水。
搓了搓凍得有些發麻的雙手,小心翼翼地將手伸進了貼身的內衣口袋裡。
慢慢地,他將那個用幾層破報紙裡三層外三層包裹著的物件,掏了出來,輕輕的放在了桌面上。
一層,兩層,三層……
隨著報紙被小心翼翼的剝開,一股奇異的異香,瞬間瀰漫了整個狹小的單間。
那是一株品相誇張的老山參。
這玩意兒,在後世那就是無價之寶,上了拍賣行那是能拍出大幾千萬甚至上億的天價神物。
即便是在這閉塞的1975年,只要遇到識貨的買主,這株山參也足夠分量!
林躍眯起眼睛,手指輕輕撫摸著山參的蘆頭,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明天,他必須去這縣城最大的地下黑市化肥廠鴿子市走一遭,這等重寶,普通的供銷社或者收購站根本吃不下,也不敢吃。
只有黑市裡那些背景通天的大頑主或者高幹家屬,才配得上這株山參的價值。
……
門外的走廊裡,突然傳來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聽聲音,至少有四五個人,正慌慌張張地朝著三樓走來,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咚咚咚的巨響。
緊接著,帶著哭腔的男人聲音,隔著薄薄的木門,清晰地傳進了林躍的耳朵裡。
“李秘書!不行了!縣醫院那邊剛下了第三道病危通知書!張大夫說,老領導的心脈已經快斷了,西醫的強心針根本打不進去!”
“哭什麼哭!憋回去!”
另一個威嚴的中年男人聲音低吼道,“張大夫怎麼說?到底還有沒有辦法?!”
“張大夫說,除非,除非能找到一株真正的長白山野生老山參!而且年份絕不能低於一百年!只有這種百年以上的極品野參,切片含在嘴裡,才能護住老首長最後一口陽氣,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
走廊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兩秒鐘後,那個被稱為李秘書的中年男人,發出了瘋狂的咆哮:
“百年野山參?這大雪封山的,縣裡藥材公司的庫房早都空了,上哪兒去找這種神仙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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