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熊嶺大隊,村口那座荒廢了十幾年的舊土地廟,如今算是徹底改頭換面了。
原本漏風的破木門被幾塊厚實的紅松木板重新釘死,糊上了嶄新的窗戶紙。
屋頂上常年積攢的落葉和鳥糞被掃得乾乾淨淨,鋪上了一層厚厚的油氈布,壓著幾塊大青磚。
最顯眼的,是廟門旁邊掛著的一塊新木牌,上面用紅漆寫著四個大字,大隊衛生室。
自從林躍帶著那兩箱救命藥和縣裡的紅標頭檔案坐著拖拉機回村後,他在老熊嶺的地位,一夜之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以前,他是個幹農活磨洋工、連肚子都填不飽的下鄉知青,走到哪都被村裡的盲流子欺負,現在,他是手握全村人生殺大權的赤腳大夫。
在這個缺醫少藥的大雪封山季,誰家孩子發個高燒,誰家老人犯個氣喘,都得指望林躍手裡那點盤尼西林和安乃近。
這不,天剛擦黑,衛生室那燒得滾燙的火炕上,就已經堆滿了村民們送來的謝禮,兩隻凍得邦硬的野兔、小半袋金貴的苞米麵、一串風乾的紅辣椒,甚至還有幾個大嬸偷偷塞的凍秋梨。
林躍盤腿坐在火炕上,披著那件極其拉風的將校呢大衣,手裡端著一個印著為人民服務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滾燙的高沫茶,舒服的長舒了一口氣。
“這才是人過的日子。”
他放下茶缸,轉身從炕頭那個帶鎖的紅漆木箱裡,拿出了縣醫院撥給他的那兩箱西藥,準備做每天例行的盤庫。
在昏黃的煤油燈下,林躍翻開賬本,開始一排一排地清點那些用蠟紙包裹著的安乃近藥片。
點著點著,林躍的眉頭皺起。
“不對勁……”
林躍伸手,從藥箱最底層的一個紙盒裡,捏起了一排用防潮蠟紙獨立包裝的安乃近。
從外觀上看,這排蠟紙包裝完好無損,沒有任何被撕裂、剪開的痕跡,連邊角的封膠都嚴絲合縫。
但是,當林躍用手指輕輕捏上去的時候,原本應該鼓鼓囊囊、包裹著白色藥片的地方,竟然是扁的!
他手心一緊,立刻用指甲劃開那層蠟紙。
裡面,空空如也!
沒有藥片,沒有粉末,什麼都沒有。
就像是那顆白色的藥片,在完全不破壞外包裝的情況下,憑空蒸發了一樣!
林躍後背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把藥箱裡所有的藥全部倒在了火炕上,一排一排地挨個捏過去。
越捏,他的心就越往下沉。
整整三盒安乃近,兩盒消炎的磺胺片,足足上百片藥。
外包裝全部完好無損,連個針眼大小的窟窿都沒有,但裡面的藥片,卻詭異的消失了將近三分之一!
全都是隻剩下一層蠟紙殼子!
“草泥馬的……偷東西偷到老子頭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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