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算你小子機靈，記住，爛在肚子裡。”
葉秋板著臉，揮了揮手。
不一會兒，司爐工真的拖來了一張厚重帆布，手腳麻利的幫著林躍他們蓋在了煤堆的上方，四周用鐵鉤子固定好，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隱蔽空間。
“領導，你們歇著，馬上就要鳴笛發車了，一路順風！”
司爐工隔著帆布諂媚的喊了一聲，然後提著檢修錘，逃命似的跑回了前面的火車頭。
厚重的帆布遮擋了漫天的風雪。
在這漆黑狹窄卻意外溫暖的煤堆縫隙裡，四個人終於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林躍轉過頭，藉著外面透進來的微弱雪光，看著旁邊長出了一口氣，正毫無形象的癱坐在煤堆上的葉秋，微微一笑。
“葉幹事，絕了，你這借力打力的官腔，比我手裡的刀子管用多了，要是放在舊社會，你絕對是個能忽悠死軍閥的騙術大師。”
“閉上你的臭嘴，本幹事可是根正苗紅。”
葉秋翻了個白眼，拍了拍胸口那本其實只是縣電影院內部通行證的紅本子，傲嬌的揚起下巴，“在這個講究身份和階級的年代，對付這種欺軟怕硬的地頭蛇，官威才是最好的武器。”
話音剛落。
“嗚！”
一聲震動天的的悠長汽笛聲，在風雪交加的夜空中轟然炸響。
火車的速度越來越快，將那座充斥著危險與混亂的北方縣城，遠遠地甩在了風雪的深處。
林躍靠在煤堆上，聽著身旁沈翠和陳寶國平穩的呼吸聲，感受著帆布下那具被九榕陰土鎮壓的沉重死屍，緊繃的神經終於得到了一絲喘息。
……
狂風夾雜著煤灰，從敞篷的縫隙裡灌進來，將四人凍得幾乎失去了知覺。
林躍、葉秋、陳寶國和沈翠，此刻都縮在那張巨大的、被油垢浸透的帆布之下。
為了防止被發現，他們不僅要忍受極寒，還得死死按住身旁那具被掩埋在碎煤堆裡，偶爾會因為肌肉神經抽動而發出低沉嘶吼的生鐵甲。
“這煤堆太冷了。”
陳寶國牙齒打顫，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林老闆，這一列火車要跑兩天兩夜，咱們要是中途不被凍死，也得被這東西給折騰死。”
“少廢話，把那件破勞保軍大衣緊緊裹住。”
林躍沉聲應道，順手遞給陳寶國一小瓶從防空洞順來的烈性燒酒。
在這個年代，扒貨車南下是真正的搏命。
他們這節運煤車在列車尾部，屬於那種容易被鐵路公安和運轉車長重點關照的盲流聚集區。
凌晨四點，正是人最睏乏、陽氣最弱的時候。
火車速度稍稍降了下來，似乎是進入了一段長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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