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那個年代鐵道線上的特色鐵道飛虎隊,或者叫撿漏子的。
這些大都是鐵路沿線村子裡的窮苦孩子,平時靠在鐵軌兩旁撿運煤車掉下來的煤渣生火做飯。
遇到火車臨時停車,他們就會大著膽子爬上車廂,用家裡剛出鍋的吃食,跟車上的司乘人員或者像林躍他們這樣的盲流換點糧票或者零錢。
“大哥,大姐,要……要烤紅薯不?還有煮雞蛋,剛從大灶膛裡扒出來的,熱乎著呢!”
領頭的一個黑瘦男孩探出半個身子,怯生生地看著車廂裡這四個滿臉煤灰、如同凶神惡煞般的男女。
當他看到車廂角落裡那張被麻繩死死捆著的巨大帆布,以及沈翠手裡那把帶血的柴刀時,嚇得脖子一縮,差點從鐵梯子上掉下去。
“別怕,小兄弟。”
林躍露出一個自認為和善的笑容,雖然配著他那滿臉的煤灰顯得有些滑稽。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煤渣,走到車廂邊緣:“紅薯怎麼換?”
“兩……兩毛錢一個,要是給糧票,一斤全國通用的細糧票,換三個大的!”
男孩嚥了口唾沫,大著膽子說道。
在那個年代,全國通用糧票那是絕對的硬通貨,到了黑市上甚至比現金還要好使,因為很多緊俏物資光有錢根本買不到。
“行。”
林躍沒有為了幾毛錢討價還價,從貼身的內兜裡摸出兩張一斤面額的全國通用糧票,又數了五毛錢的紙幣,遞了過去。
“給我挑六個最大的烤紅薯,剩下的錢,把筐裡那幾個煮雞蛋全給我包圓了。”
男孩看著那兩張印著紅戳的全國糧票,眼睛都亮了,趕緊把糧票和錢貼身藏好,手腳麻利地從竹筐最底下掏出了六個烤得表皮焦糊,流著蜜糖般汁液的紅薯,連同五個熱乎乎的煮雞蛋,一股腦地塞給了林躍,隨後像一陣風似的溜下了火車。
林躍捧著那些燙手的食物走回煤堆中央,把紅薯和雞蛋分給三人。
“條件有限,都吃點熱乎的,這紅薯可是南方的紅瓤地瓜,比咱們北方的甜。”
林躍說著,從挎包裡翻出一點沒用完的醫用酒精,倒在幾塊碎木板上點燃,生起了一個小小的火堆。
他把軍用鋁製水壺架在火上,打算燒點熱水給大家暖暖身子。
葉秋小心翼翼地剝開一個煮雞蛋的殼。白嫩的蛋白在冷空氣中冒著熱氣,她咬了一小口,那股純粹的食物香氣,瞬間撫慰了她那根緊繃了一整夜的神經。
陳寶國更是餓極了。
他連皮都沒剝,直接掰開一個烤紅薯。
金黃色的紅薯瓤冒著滾燙的熱氣,散發出濃郁的焦糖香味,一口咬下去,燙得直吸溜嘴,但卻捨不得吐出來,含混不清地嘟囔著:“林老闆,唔,這紅薯真甜……比昨晚那凍包子強一百倍!”
沈翠接過紅薯,卻沒有馬上吃。
她的目光依然停留在自己那把崩了口的柴刀上,眼神中閃過一絲懊惱。
對於深山裡出來的獵手而言,武器受損就像是丟了半條命。
“別擦了,鋼口都已經劈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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