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防空洞深處,空氣似乎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
那可是整整五聽軍供的梅林牌紅燒豬肉罐頭!
在那個普通工人一個月拼死拼活也只能分到半斤肉票,逢年過節才能包頓白菜豬肉餡餃子的年代,這種綠底紅字包裝的軍用肉罐頭,簡直就是隻存在於傳說中的奢侈品。
別說吃了,普通老百姓去供銷社排隊都看不見這玩意兒的影子,只有級別夠高的大幹部或者部隊裡的高階將領出差,才能偶爾享受一次。
光頭把頭和旁邊那個瞎眼老軍醫死死盯著桌上的鐵皮罐頭,喉結不受控制的滾動。
周圍那些剛才還拿著土槍被貓臉煞嚇得魂不附體的黑市馬仔們,此刻的眼睛裡甚至冒出了猶如餓狼般的綠光,狂咽口水的聲音在安靜的防空洞裡此起彼伏。
“這畜生算是徹底平了。”
林躍連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一眼,他倒轉手裡的三稜軍刺,用鋒利的刀尖對準罐頭邊緣,咔嚓一聲,熟練的撬開了一個梅林罐頭的鐵皮蓋子。
“嘶,”
伴隨著鐵皮捲起,一股濃郁的紅燒肉油脂香氣,瞬間在陰冷潮溼的防空洞裡瀰漫開來。
那香味太沖了,硬生生蓋過了空氣中刺鼻的血腥味和下水道的黴味。
罐頭上面凝結著一層厚厚的白花花豬油,下面則是燉得軟爛入味、紅白相間的大塊帶皮五花肉。
林躍又依次擰開了那兩瓶山西汾酒的蓋子。
高粱釀造的純正酒香飄散而出,六十度烈酒的辛辣氣息讓人聞一口都覺得渾身發熱。
他從旁邊拽過幾個粗瓷大碗,倒滿清澈的白酒。
“幾位今晚跟著受驚了。”
林躍端起一碗酒,眼神掃過光頭把頭和老軍醫,語氣裡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江湖豪氣,“這活兒幹得不怎麼利索,弄髒了把頭的場子,大恩不言謝,吃口肥肉,喝口烈酒,權當給大夥兒壓壓驚。誰也別客氣!”
說罷,林躍仰起脖子,將碗裡的烈酒一飲而盡。
這一下,防空洞裡的氣氛瞬間變了。
能把這種級別的特供物資隨便拿出來送人情,這三個年輕人的背景,絕對深不可測!
“兄弟……不,躍爺!”
光頭把頭雙手顫抖著端起酒碗,一口乾了半碗辛辣的汾酒,嗆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迫不及待的用手捏起一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塞進嘴裡。
那久違滿嘴流油的油脂滿足感,讓這個在黑道上殺人不眨眼的悍匪,感動得險些哭出聲來。
滿臉的防備與忌憚,在這一刻瞬間化作了江湖兄弟般的豪氣。
吃了林躍的肉,喝了林躍的酒,這過命的交情就算是硬生生綁定了。
“躍爺,你這手眼通天的本事,哥哥我是徹底服了!”
把頭一抹嘴巴上的豬油,把胸脯拍得震天響,“今兒這五塊上海牌手錶,你既然信得過我,哥哥按齊齊哈爾黑市最高的盤口,給你全部吃下!絕不讓你吃半點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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