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頭小心翼翼地開啟一個鋪著紅色防潮紙的舊木盒。
盒子裡墊著厚厚的青苔,青苔上方,赫然躺著兩株根鬚完整,蘆頭粗壯的野生老山參。人參的莖葉處還綁著祈福用的紅繩,散發著濃郁的泥土藥香。
“這是正經長白山老林子裡挖出來的六品葉野山參,吊命的神藥。”
把頭介紹道。
緊接著,他又拽過幾個大麻袋,倒出一堆水光順滑,呈現出深邃紫黑色的皮草。
“關東純正紫貂皮,一共十張,你對著毛吹一口氣,只要毛散開後瞬間彈回原樣,就是頂級的底絨,南方的大官太太們最認這個。”
最後,是整整五十斤用蛇皮袋裝好的極品野生秋木耳,以及一大兜子個頭飽滿的紅松子。
林躍將那五塊嶄新的上海牌全鋼機械錶推了過去。
在七十年代,一塊上海表在黑市能炒到一百五十塊錢以上,還需要大量的工業券。
這五塊表換取這些山貨,雙方都覺得大賺特賺,這是一場皆大歡喜的雙贏局。
“把頭,貨不錯,我收了。”
林躍將山貨一樣樣仔細裝進帆布包和麻袋裡,動作麻利而穩健。
葉秋和沈翠站在一旁,看著這一麻袋一麻袋的驚人財富,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就在幾個小時前,她們還在綠皮火車上為了幾塊錢的飯錢發愁,而現在,她們已經掌握了足以在南方換取一套四合院的鉅額資本。
一切收拾妥當,牆上的掛鐘已經指向了凌晨三點。
“躍爺,外頭風聲緊。今晚咱們這動靜不小,搞不好會把打辦(打擊投機倒把辦公室)的紅袖章招來。”
光頭把頭披上貂皮大衣,招手叫來四個最機靈,最膀大腰圓的心腹馬仔。
“你們幾個,扛上貨,走地下那條老防空洞暗道,一路給躍爺護送到火車站的貨運站臺,路上眼睛放亮點,要是遇到巡夜的民兵,就是拼了命也得保躍爺平安上車!”
“明白!”
四個馬仔吃過林躍的肉罐頭,此刻正是熱血上頭、急於表現的時候,扛起麻袋就走。
在把頭的親自護送下,林躍三人鑽進了防空洞最深處的一條隱秘通道。
這條通道極狹窄,牆壁上長滿了滑膩的青苔,腳下還積著一層沒過腳踝的冰冷髒水。
空氣中瀰漫著煤灰和地下水混合的腥氣,但卻完美避開了街面上那些荷槍實彈、牽著軍犬巡夜的民兵和公安。
在黑暗的隧道里跋涉了將近四十分鐘,他們終於聽到了頭頂傳來的火車汽笛聲。
推開一塊偽裝成下水道井蓋的沉重鐵板,凜冽的寒風瞬間灌入脖頸。
齊齊哈爾凌晨三點的氣溫降到了零下近四十度,漫天的大雪如同刀子般刮在臉上。
前方不遠處,就是火車站的編組站臺。一列噴吐著滾滾白色蒸汽的綠色長龍,正靜靜地蟄伏在風雪中。
那是一趟從齊齊哈爾始發,一路向北開往哈爾濱的綠皮慢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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