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一言為定。”林躍笑著站起身,“等我在那邊安頓好了,託人給大隊捎信。”
……
從大隊部出來,陽光已經穿透了雲層。
手續雖然辦妥了,但林躍面臨著一個最大的物理難題:地窖裡藏著幾百斤的關東山貨,靠他們三個人徒步背到幾十裡外的紅星林場,根本不現實,在這大雪封山的日子裡,必須要用到牲口。
而大隊裡唯一能長途跋涉的交通工具,就是那輛由兩匹老馬拉著的寬木板爬犁。這爬犁是集體財產,平時歸大隊治保主任、也就是老支書的孫女趙紅丫看管。
林躍轉身走向了大隊部後院的馬廄。
馬廄裡,穿著一件打著厚補丁的大紅棉襖,頭上扎著兩根粗黑麻花辮的趙紅丫,正坐在一塊木墩子上。
她手裡拿著一塊沾滿機油的破布,正全神貫注的擦拭著一把老舊的漢陽造步槍。
這把老套筒步槍是她爺爺打鬼子留下來的,只是這槍年頭太久,槍栓生澀,槍管裡也透著磨損的痕跡。
“紅丫同志,忙著呢?”
林躍走到近前,腳步踩在乾草上發出沙沙聲。
趙紅丫動作一頓,抬起頭,那雙銳利的大眼睛上下打量了林躍一番。她性格直爽:“林知青,你不在知青點收拾鋪蓋準備走人,跑這臭烘烘的馬廄來幹啥?”
“來找你談筆買賣。”
林躍也不繞彎子,從大衣兜裡掏出剩下的一聽梅林肉罐頭,直接扔進了趙紅丫懷裡。
趙紅丫下意識地接住,一看是軍供的肉罐頭,眼神變了變,但她並沒有被這幾兩肉衝昏頭腦,而是把罐頭放在一旁,繼續擦槍:“無功不受祿,林知青,你這禮太重,我可不敢亂收。說吧,啥事?”
林躍看著她手裡那把老套筒,知道拿捏這種武力派,就得用最硬核的籌碼。
“今天晚上,我想僱大隊的馬車送我們三個人出山,去紅星林場,車上還有些我們從外頭帶回來的私人物品,比較重。”
“你負責趕車,路上不管遇到啥,不問,不看,只管把車趕到地方。”
趙紅丫冷笑一聲,把沾著機油的布往地上一摔:“林躍,你膽子挺肥啊,讓我用集體的馬車,給你們幹拉私貨的買賣?萬一被抓了,我這治保主任還幹不幹了?就憑這一個罐頭,你打發叫花子呢?”
“當然不止這些。”
林躍上前一步,目光盯著那把老槍:“你這把漢陽造,槍栓老化,膛線也快磨平了吧?平時保養連專用的槍油都沒有,只能用拖拉機的廢機油湊合,天一冷,很容易卡殼炸膛。”
趙紅丫臉色一變,這確實是她最頭疼的心病。
“紅星林場有專門的機械維修車間,還有武裝保衛科。”
林躍丟擲了真正的殺手鐧,“你幫我趕這趟車,等到了林場,我給你弄兩瓶正宗的工業防凍潤滑油。以後有了門路,再給你尋摸一根無縫鋼管,把這槍管重新換一下。如何?”
槍油和無縫鋼管!
在那個連洋釘都要憑票購買的年代,這種重工業物資對於一個愛槍如命的人來說,簡直就是無法拒絕的誘惑。
趙紅丫的呼吸粗重了幾分,她死死盯著林躍,似乎在衡量這個知青到底有沒有在吹牛。
但回想起林躍這段時間的沉穩和能耐,她一咬牙,把那聽肉罐頭揣進了紅棉襖的大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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