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徒工們不敢怠慢,趕緊跑去庫房。
十分鐘後。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突突突聲,一臺後面掛著車斗的東方紅拖拉機,冒著濃濃的黑煙,駛出了機修廠的大院。
拖拉機的車斗裡,穩穩當當的放著一臺重達幾百斤的軍綠色柴油發電機,旁邊還盤著一大捆成人大拇指粗細的黑皮高壓純銅電線。
林躍坐在拖拉機副駕駛的鐵座椅上,迎著漫天的風雪,用手護著剛點燃的香菸。
他回頭看了一眼站在機修廠門口,還在點頭哈腰衝他揮手的王主任,微微一笑。
一塊手錶,幾斤糧票,七十年代最森嚴的體制壁壘,就這樣被他輕而易舉地撕開了一道口子。
重型機械到位,這場子夜的伏魔之戰,後勤保障已經完成了一半。
當拖拉機轟鳴著停在廢料倉庫的小木刻楞門前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屋門被推開,葉秋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碎花罩衣走了出來。
她看著車斗裡那個散發著濃烈機油味、粗獷而又暴力的鋼鐵巨獸,以及那捆能承載幾千伏電壓的純銅電線,那雙一直冷若冰霜的眼睛裡,爆發出了一陣狂熱的光芒。
“好東西!純正的工業陽剛之氣!”
葉秋一躍跳上車斗,用手撫摸著發電機冰冷的鋼鐵外殼。
“傳統道家的雷擊木和黃符,在這幾千瓦的內燃機動能面前,算個屁!”
葉秋轉過頭,看著跳下車的林躍,眼神中透著一股狠厲的肅殺。
“林老闆,讓你的兄弟們把這鐵疙瘩抬進屋,今晚,我就用這七十年代的重工業,給那九號工區底下的老祖宗,搭一個讓它魂飛魄散的雷法高臺!”
風雪中,木刻楞裡的火光搖曳。
距離子夜,還有最後的四個小時。
深夜十一點半,大雪封山,萬徑人蹤滅。
紅星林場九號採伐區的深處,平日裡就算是白天也少有人至的老林子,此刻更是猶如一片被凍結的黑色幽冥。
“嘎吱、嘎吱,”
在這片死寂中,一陣沉重的踩雪聲打破了夜的寧靜。
林躍、邢建國和葉秋三人,身上都裹著厚重的將校呢軍大衣,頭上戴著能把耳朵嚴嚴實實捂住的狗皮帽子。
每個人嘴裡都撥出濃濃的白氣,睫毛和眉毛上結滿了一層厚厚的冰霜。
在他們身後,是一輛用粗木頭臨時綁成的土製拉爬犁。
爬犁上,用麻繩死死固定著那臺重達幾百斤的東方紅軍綠色大功率柴油發電機,以及兩大捆成人大拇指粗細的黑皮高壓純銅電線,旁邊還塞著一個沉甸甸的綠色帆布包,裡面裝的是邢建國冒著上軍事法庭的風險,從後勤處搞出來的幾十公斤開山用硝銨炸藥和電雷管。
這裡沒有路,三個人硬生生的用肩膀套著麻繩,在齊腰深的雪殼子裡,像縴夫一樣把這堆重工業裝置拉到了目的地。
“呼……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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