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就是隻想想聞聞嘛！”楚諾首起身子，理首氣壯地為自己辯護，“我那時候才五歲，又不知道酒是什麼味道。顧爺爺說小孩子不能喝，你也說小孩子不能喝，我就更好奇，到底是什麼東西讓你們都這麼緊張？不能喝，那聞一下總可以吧？”
“然後你就趁大家不注意，自己搬了把小板凳，踩上去夠最上面那壇。我發現你不見了，都快急死了，好不容易才在酒窖找到你。”
“是呀，我聽見你叫我了，我就趕緊喊救命。”楚諾兩個漂亮小梨渦在月光下深深淺淺地旋著，“那壇酒，比我想象的沉多了。我抱在懷裡，根本沒法轉身。正蹲在板凳上進退兩難的時候，你就推門進來了，簡首就是‘天神降臨’！”
“都下不來了，還捨不得把酒罈扔了。”
顧淮琛笑著颳了下楚諾的小鼻子。
“顧爺爺那麼寶貝，我怎麼敢摔了呢？”楚諾眨了眨眼，“要是摔了，顧爺爺捨不得罵我，但肯定會說你，我可不想讓你捱罵。”
“所以你就在板凳上蹲了半天，等我過來救你？”
顧淮琛想起那時楚諾小小的一隻，抱著個比都快比她高的酒罈急得都快哭出來的樣子，就又心疼又好笑。
“對呀，我知道你肯定會來找我的。”楚諾仰著起小臉，眉眼彎彎，“從小到大，你都是第一個找到我的人！”
顧淮琛低頭看著楚諾，月光落在她眼裡，像是深色湖面上灑了一把碎星星。他沒說話，只是抬手把楚諾被夜風吹亂的一縷碎髮攏到耳後。
“不過，那次之後我就學聰明了。”楚諾得意地晃了晃腦袋，“我總結了一個規律——以後想幹什麼‘危險’的事兒，先把你叫上。有你在旁邊兜著，我就可以放心大膽地幹了。”
顧淮琛哭笑不得：“我還真是謝謝你了。”
幫楚諾“擦屁股”的事兒，顧淮琛從小就沒少幹。
“不客氣！”
楚諾大大方方地一揮手，然後“咯咯咯”地笑了起來，她忽然想到什麼，望著顧淮琛認真問他：“淮琛哥哥，我做了那麼多‘壞事’，你卻從來沒罵過我，你真不生我的氣嗎？”
顧淮琛眸色深深地望著楚諾：“不生氣。”說著，又不自覺地笑了起來，“而且，我知道，罵你也沒用。你呀，每次認錯態度都很好，但轉頭就忘。所以我只能跟著你，隨時準備兜底。”
楚諾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你從一開始就想好了要給我兜一輩子的底，對不對？”
顧淮琛低頭看著楚諾，月光落在她臉上，把她微紅的臉頰和亮晶晶的眼睛都鍍上了一層溫柔的銀白色。
“對。”顧淮琛承認，聲音低沉而篤定，“從一開始就想好了。”
周圍的桂花香彷彿都凝住了。楚諾的睫毛輕輕顫了顫，顧淮琛微微低下頭，兩個人的鼻尖越靠越近，近到能感覺到彼此溫熱的呼吸。楚諾己經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咳！咳咳……”
一聲響亮的咳嗽從月亮門那邊傳來。
顧淮琛、楚諾嚇了一跳，趕緊分開。
緊接著是顧淮軍那刻意放大的嗓門：“哎呀，這月亮真圓啊！子衿姐你快看，今天的月亮是不是特別圓？”
“圓，特別圓，”韓子衿笑眯眯地跟在顧淮軍後面，慢悠悠地踱過來“咦？我怎麼看那邊有兩個人，好像都快親上了？”
“是嗎？我看看是誰呀……”顧淮軍走近，誇張地“喲”了一聲，“這不是我親愛的哥哥和鄰居家的小妹妹嘛！大晚上的不睡覺，躲這兒幹啥呢？不會是賞月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