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立刻分出大半混沌神魂籠住手腕，拼命壓制躁動的毒性，護住奄奄一息的滄溟。
衣襟下的朱雀雛鳥也被劍氣驚擾，小小的身子緊緊繃起，一縷極淡的赤紅火光一閃而逝，又被強行壓下。
遠處劍冢入口方向，負責守關的玄霜閣長老臉色大變。
“是霜華劍！後山禁地封存的霜華劍！它怎麼會衝破禁制跑到試煉劍冢！”
長老連忙捏動傳訊玉符，想要立刻向後山稟報異象。
虛空高處，一縷來自閣主寒淵的神識驟然降臨此地。
那道萬古清冷的男聲，第一次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同時響徹整片劍冢，也單獨傳入凌霜識海。
“霜華，你認錯了魂魄。”
懸浮半空的霜華劍充耳不聞，劍體震顫，綿長又悽切的劍吟悠悠散開。
這道劍鳴旁人聽來只是淒冷的金石之響，唯有寒淵，自劍鳴之中拆解出劍靈破碎殘缺的意念。
斷斷續續，如同隔著萬古迷霧的呢喃，只落入他一人感知之中：
“像……主人，額頭……有霜花印記。”
霜華劍光流轉，一縷淡淡的銀白霜芒，試探著掠向凌霜的額間。
它不認這具凡俗軀殼，可那一縷深埋魂魄深處的微弱痕跡，叫這柄守了萬年的神劍死死不肯放棄。
它將魂穿而來的凌霜，錯認成霜花仙子輪迴轉世，執拗想要尋回舊主。
一旦被這柄神界神劍強行繫結，凌霜外來魂體的秘密、混沌靈根的本源，都會被霜華劍徹底窺探。
甚至她自身的魂魄，都會被神劍殘存的舊主意念潛移默化地侵染。
凌霜向後退了半步，眼神冷靜。
她需要劍，需要一柄可以穩固滄溟龍魂的兵器，但絕不是以成為別人輪迴替身作為代價。
亂石之中，歸墟劍再度嗡鳴一聲，灰白劍光掙扎著想要重新飛回凌霜身邊，與霜華劍遙遙對峙，混沌氣韻和神界霜寒之氣在劍冢半空激烈碰撞，空氣中不斷炸開細碎的光屑。
一個時辰的試煉沙漏，己經走到尾聲，傳送之光即將亮起。
寒淵的神識沉默片刻，心底掀起波瀾，語氣帶上幾分無可奈何。
“霜華執念太深，萬年封鎮，依舊執念尋主。它看見你魂魄深處殘留的痕跡，誤以為看見了舊主。”
“凌霜，做出你的選擇。”
“是接納霜華，承接霜花仙子遺留的一切因果；還是喚回歸墟，對抗神界神劍的執念。”
長風獵獵，兩柄絕世神劍對峙半空，一為神界霜華，一為萬古歸墟，僵持不下。
寒淵神識靜靜等候，等著她二選一的答案。
所有人、所有劍的宿命，似乎都卡在這一道抉擇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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