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盈心裡的火氣還沒壓下去，那道如芒在背的視線便又毫不掩飾地刺了過來，她微微側頭看去，卻正好對上汪布那雙沒什麼溫度的眼睛。
這位汪少校確實是很沉默寡言，只是那雙漆黑的眼眸像是一臺精密的掃描器，從姜盈的眉眼一寸寸刮過，彷彿要將她這具皮囊連同骨血都拆解開來看個究竟，目光裡沒有半分對她的尊重，只有純粹的、冰冷的審視與評估——這是演都不演了？
“汪少校，”姜盈沒什麼表情地迎上他的視線，聲音是少年特有的清脆，但話裡卻是讓人不可忽視的銳利，“一首盯著人看是很不禮貌的，還是說就因為您是首長，所以才擁有這樣的特權？”
汪布聽到姜盈這一番堪稱挑釁的話並沒有生氣，甚至連眉頭都沒動一下，只是微微眯起眼然後上前一步，說話的語氣也生硬得像是在對自己的下屬下達指令：“你的耐心比我預想的還要少。”
“是嗎？”姜盈毫不退讓地，眼神清明，“我還以為汪少校是來執行什麼秘密任務的，現在看原來是欺負我這個學生的。”這是首接把話挑明瞭汪布在故意針對自己。
正當汪布張口想要繼續說些什麼時，一道溫和卻帶著幾分威嚴的聲音打斷了二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氛圍：“汪布。”
楊鴻從旁邊走了過來，她先是似笑非笑地瞥了汪布一眼然後才轉向姜盈，語氣又是緩和了許多：“姜小同志你也別介意，汪少校是個悶葫蘆，常年待在後勤技術部，所以實在是不太會跟人打交道。他剛才也不是針對你，只是……有些犯職業病了。”
“悶葫蘆？”姜盈挑了挑眉，她根本沒想放過汪布。現在不仗著年紀小多說幾句，以後可就沒機會了，“可我看汪少校的嘴巴可能說了，要是去當政//客的話，現在怎麼著也得是個省級幹部了吧。”
“哈哈哈！他確實看著不像正經當兵的。”楊鴻聞言笑著打趣了一句，而這句話終於是讓汪布的臉色黑了幾分，但楊鴻不論官威還是官位都比他高，於是只能硬憋下這口氣。
楊鴻說完看向馬茂年和李徽那邊，語氣溫和：“李少校那邊估計還有些交接手續要跟馬同志辦，這地方風沙又大，不適合站著聊天。姜小同志，不如我們去裡面的休息室坐坐？正好我最近很苦惱我兒子的學習成績，想要跟你諮詢一下這方面的事。”
姜盈敏銳地捕捉到了楊鴻話語中的深意，她看了一眼旁邊臉色不好看的汪布，又看了看那邊神色複雜的馬茂年，眼神示意他自己沒事，然後點了點頭。
而在另一邊，吳邪、黑瞎子和王盟還在焦急地等待著訊息。
終於，黑瞎子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吳邪和王盟立即起身一左一右分別擠在黑瞎子的兩邊。
【解雨臣：兩位少校，以及一位中校。】
吳邪看完訊息然後心中冒出來個念頭：他不止做不到保護姜盈，甚至就連他的計劃、他身邊的所有人包括九門都要完蛋！
“行了，別這麼絕望，我一個在人家面前晃悠的黑戶都沒說什麼呢。”黑瞎子笑了笑，然後把手機隨手塞給了旁邊的王盟，主打一個眼不見心不煩，“而且，要抓也是先抓我。”
“……”吳邪沒理會，有些脫力地坐在地上，然後把頭埋了起來。過了一會兒，才有聲音悶悶地、含糊不清地傳了出來，似乎是在對某些人道歉。
突然，手機又震動了下，王盟低頭看了看然後念出來了解雨臣發來的新訊息：“中校叫楊鴻，少校叫……汪布？”
聽到某個熟悉的字眼，本來有些瀕臨崩潰的吳邪猛地抬起頭，黑瞎子墨鏡後的眼睛也眯了眯，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又是它。
“花爺那邊說李徽是可信的，至於楊鴻和汪布的底細他也盡力在查。”王盟放下手機，眉頭緊鎖著，“如果沒有姓氏上的巧合，而是那個汪布背後真的有那家人的勢力……”
己經從情緒中冷靜下來的吳邪“咔噠”一聲打開了打火機，明明滅滅的火光對映在他的眼睛上，像是有一團火在燃燒。
“老闆……”王盟看著吳邪這副模樣，喉結滾了滾，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一旁的黑瞎子也收起了笑意。他知道，當吳邪不再焦躁而是像現在這樣安靜得像一潭死水，只留下眼底這團火的時候，才是眼前這個人最危險、也最清醒的時候。
“咔噠。”
吳邪手腕一翻再次動了動拇指，火苗瞬間熄滅，大廳一時間重新陷入了昏暗。
但他眼底的那團火卻沒有熄滅。
“瞎子。”吳邪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穩，聽不出一絲情緒上的波瀾，“告訴小花，不管上面到底是哪些人在撐腰、又到底想幹什麼——”說完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黑瞎子和王盟，那眼神清明而銳利，像是重新淬了火的刀鋒。
“只要是汪家人所下的棋局，我吳邪全都掀定了。”不管是為了自己的計劃，還是別的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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