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的門沒有落鎖,他推門進去時動作極輕,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榻上少女蜷縮著身子睡得安穩,月光從窗欞邊散落進來,在她的髮尾上鍍了薄薄的一層光。
她睡得很香甜,但是臉色看著有些泛白,應該是這幾日忙著修煉累著了,偶爾鼻尖動一下,像只無辜可愛的小動物。
可雲宿望著她纖細的身形,心底的驚懼依舊翻湧不休。
他走到榻邊,赤足踩在地磚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俯下身,指腹貪戀地摩挲她柔軟的臉頰,像平時對方討巧的蹭自己時一樣。
指腹觸控細膩溫熱的肌膚,不是在是夢裡的虛影,這真切的觸感撫平了些他的不安。
他的掌心貼著她的臉頰停留許久,眼底翻湧著濃烈的偏執。
心底反覆默唸,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她還在這裡。
他立在床榻邊,抬手結起繁複的印訣,丹田內的靈力被全數調動,硬生生從自己本源神魂中剝離出一縷神識出來。
神魂撕裂的劇痛瞬間湧上來,經脈像是被人親手撕裂般,喉嚨湧上一股腥甜。
他強撐著沒有發出聲音,將那縷銀白色的神識推向榻上熟睡的少女,後者悄無聲息地沒入她眉心。
做完這些之後,他偏過頭,抬手掩住口鼻,溫熱的液體卻無法抑制的從他指縫間滲出來,滴落在地上。
他背對著榻上的少女,弓著腰,另一隻手撐著膝頭,無聲的地歇了好一會兒。
指尖的血順著手腕往下流,染溼了袖口。
他抬手抹去唇角殘餘血跡,勉強壓下紊亂的內息,站起身,靜靜望著熟睡的小姑娘。
榻上的小姑娘翻了個身,面朝外,嘴裡含糊不清的說了句什麼。
雲宿的動作停了一下,見她無意識舔了舔嘴唇,眸底的暗色愈加濃郁,又被他生生按下去。
男人在床邊靜立許久,再次伸出指尖,拂過少女鬢邊碎髮,動作溫柔繾綣,眼底卻藏著化不開的陰鬱與貪戀。
那張臉蒼白的近乎透明,唯獨眼尾有一顆黑痣,不再是清風霽月的謫仙模樣,反而像妖冶的山林精怪。
指尖虛空一點,地上的那灘血跡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彷彿從來沒出現過。
再看多了她一眼,才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頓了一下,偏過頭來,目光落在她安然沉睡的側臉上,小聲呢喃了句什麼,像是隻說給自己聽的。
“清也……”
然後合上門,徹底消失在月色裡。
雲宿回到自己冷清的主殿,佈下一層隔絕外界的結界,而後才失力跌坐在蒲團上。
指尖結起一道印訣,丹田內翻湧的靈氣被壓回到經脈裡。
他閉上眼,根據心法屏息調氣,額角的冷汗順著下頜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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