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偏殿門前，站定。
門縫下己經沒有光了，她睡下了。
夜風拂過他未束的長髮，將那銀白的髮絲吹得西處飄動。
天光從東側的山巒露出第一縷暖色時，偏殿的門從裡面被拉開了。
宋清也揉著眼睛裡面走出來，她的髮絲睡得凌亂，看樣子顯然是剛醒還迷糊著。
她打了個小哈欠，然後一抬眼，整個人愣住了。
“師尊？”
他站在門口的臺階下，只穿著白色的寢衣，長髮未束，眼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日少了幾分清冷疏離。
“清也。”他的聲音比平時啞一些，像在壓抑著什麼。
宋清也迷糊的眨了眨眼，歪頭問：“師尊你在這裡幹嘛？”
“為師，有一件事要同你道歉。”他垂下眼眸，目光落在她鞋尖上，聲音很低，“之前是為師錯了，不該把你困在這裡的。”
宋清也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誒？”
“為師不該將你關在天瀾殿裡，不讓你出去。”他的聲音很平，又好像藏著波濤洶湧的暗流。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道：“結界己經解開了。你想去哪，隨時都可以去了。”
宋清也睜大了眼睛，似乎是沒想到他會突然說這些。
她愣愣地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始想，難道昨晚的符籙有效果了嗎？
可是師尊為什麼要這樣說？
但是好歹是沒有那麼粘人了，她試探著問：“那我現在就可以去找令汐師叔了？”
“當然可以，這是你的自由啊。”雲宿艱難的笑了笑，心臟像是被人插了好幾刀。
原來自己才是困住她的人，這個認知讓他現在連呼吸都有些痛。
宋清也沒有察覺到他的不對勁，眼睫彎了彎，又跳了一步，回頭看了他一眼：“師尊你不一起去嗎？”
雲宿搖了搖頭，隨手給她施了道法術，將她的頭髮紮好，唇角勉強牽起一點弧度：
“為師有些事要處理，你去吧。”
小姑娘不疑有他，笑著地應了聲，然後拎起裙襬就往殿外跑。
跑出幾步後又回過頭衝他揮了揮手，眉眼彎彎的，像只調皮的精靈。
然後她就轉身跑遠了。
雲宿站在原地，目送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
那片鵝黃色的裙襬在晨光中晃動了兩下，然後徹底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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