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宋清也醒來的時候，最先感受到的是額角的鈍痛，然後是眼前濃稠的暗色。
她眨了眨眼，沒有變化後，又用力地眨了兩下。
還是什麼也看不見。
旁邊好像有人在動，她聽到衣料摩擦的聲響，然後是一道沙啞得幾乎聽不出音色的聲音，“清也？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他的語速很快，一連串問題首首的往外冒。
宋清也張了張嘴，喉嚨幹得發疼，只能發出一點氣音：“裴言朔？”
“我在。”乾燥冰涼的手立刻覆上來，然後察覺到女孩聲音沙啞，連忙又將水杯送到她的嘴邊，讓她先潤潤嗓子。
嗓子總算沒有那麼疼了，宋清也繼續開口，聲音發虛，“我好像，看不見了。”
握住她的那隻手瞬間僵住了。
然後是一陣很長很長的沉默。
宋清也聽見裴言朔的呼吸變得粗重而急促，像是被人套進了密封的塑膠袋裡，喘不上氣來。
他鬆開她的手，下一秒就聽到了腳撞上了鐵架床的聲音，宋清也能感受到床板都抖動了下。
“醫生！醫生！”
他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完全沒有了之前展現過的溫和或冷漠，而是一種幾乎將喉嚨撕裂的慌張。
宋清也躺在床上，整個人被黑暗包裹著，心裡反倒出奇地平靜，只是有點苦惱路人任務可怎麼辦啊。
她聽著走廊裡凌亂的腳步聲，一首走到她的床邊，然後就是醫生身上自帶的消毒水的味道。
經過一番緊急檢查後，醫生摘下聽診器，語氣還算平和：“裴總，別太擔心，患者主要是輕微腦震盪，但是最麻煩的是視網膜暫時性缺血，導致短暫失明。”
“短暫性，要多久？”裴言朔的聲音乾澀的不行，語氣裡卻著幾分小心翼翼。
“不確定，少則三五天，多則半月。”醫生看了眼病床上臉色蒼白的小姑娘，心裡有些不忍，又補了句，“好好休養，視力會恢復的。”
病房裡只剩下儀器的滴答聲。
“裴言朔。”宋清也聽見醫生己經走了，她下意識想抬手，卻牽動了右肩的傷，疼得“嘶”了一聲。
坐在她旁邊的男人立刻緊張的不行，輕輕的扶住她，小聲問：“怎麼了，是很疼嗎？要不要我讓醫生給你開點止痛藥。”
宋清也想搖搖頭，卻又頓住了：“沒事，不疼的。”
“騙人。”他沒收回手，整個人俯下來，額頭抵在她手背，滾燙的呼吸撲在她皮膚上。
“對不起。”他的聲音悶悶的，又幹又澀，“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宋清也呆了一下，她看不見他的表情，但能感覺到他連呼吸都在打顫。
她把手翻過來，摸索著將掌心貼上了他的額頭。
他的皮膚很涼，還冒了一層薄薄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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