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去拿，指腹不小心蹭到杯沿那一小片溼潤，狹長的眼眸像是覆上一層晦暗。
然後他把杯子送到唇邊，就著她的那點印記，將剩下的半杯水慢慢喝完。
水己經涼了，他卻喝得很慢，像是喝著什麼佳釀，他垂著眼，睫毛在眼下形成一小片陰影。
宋清也看不見，只聽見他喝水的聲響，便放心地彎了彎嘴角：“這才對嘛，多喝點水嗓子就好了。”
裴言朔放下杯子，目光落在她彎起的唇角上，眼裡有心疼又有渴望。
喉結上下滾動了下，指腹不動聲色地摩挲著杯沿那片己經涼透的溼潤。
“嗯。”他應了一聲，聲音卻比剛才更啞了。
宋清也渾然不覺，她現在看不見反而其他的感官更明顯了，她還能聽到男人粗重的喘息，以為他還在自責。
於是用手在床邊慢慢摸索了下，碰到裴言朔搭在床邊的手，將自己的手覆上去。
“不要想太多了，反正我還會好的。”宋清也小聲說著。
但是她說完後就是一小陣安靜，這讓女孩心裡有些不安。
還好裴言朔的手主動牽起了她的手，忍不住用指腹細細摩挲了下，才應道：“好，我知道了。”
他的視線落在女孩緊閉著的眼瞼上，那片薄薄的皮膚下血管隱約可見。
悄悄的伸出了另一隻手，手背小心地蹭過她的臉頰。
寶寶，寶寶，寶寶……
他在心裡無聲地反覆念著，眼底翻湧的暗色濃稠如墨。
見小姑娘打了一個秀氣的哈欠，裴言朔貼心的幫她將腰間的枕頭放平，扶著她躺下。
“我就在這兒。”他剋制著自己的情緒，柔聲說著：“你睡吧，我守著你。”
宋清也確實困了，意識重新沉下去之前，她感覺到裴言朔替她掖好被角。
可是手上卻一首握著她手沒有放開。
病房裡又安靜下來，只有女孩逐漸平穩綿長的呼吸和他劇烈的心跳聲。
他的視線一首落在她臉上，看到女孩的嘴唇，因為失血和脫水，蒙上一層乾燥的細紋，甚至翹起一小片皮。
裴言朔眸色微暗，輕輕的用指腹撫摸了下。
又取來棉籤和溫水。
他刻意的屏住呼吸，棉籤沾著溫水，輕柔地拂過她的唇瓣，沿著唇縫的紋路慢慢地潤溼。
她睡著了，對此一無所知，唇瓣在溼潤過後很快就沒那麼幹了，顯露出原本的顏色來。
裴言朔的指節收緊，把棉籤小心翼翼地包好，放進了口袋裡。
然後他就那樣坐在床邊，一瞬不瞬地盯著她泛著水光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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