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一沉,院子裡的燭火便亮了起來。
鬱青燃倚在牆角的陰影裡,冷眼盯著那扇被丫鬟推開的能扇雕花木門。
他己經在這座宅子裡困了十幾年,久到他都快忘了自己是怎麼死的。
宅子很大,遠離人煙,常年被一片老林子圍著。
下人們該離開的都離開了,只剩下老管家盧向松和幾個簽了死契的丫鬟。
平日裡倒是很安靜,但是今天他的東廂房居然住進了人。
那些個下人竟然還叫她夫人,他在裡當了十幾年的鬼,從來就只有他一個主子。
他死的時候年紀輕輕,尚未娶妻,哪來的夫人?
莫不是哪個膽大包天的女人,假扮他的夫人吧。
鬱青燃眼底漫上幾分戾氣,鬼氣無聲地在屋內盤旋。
當夜深人靜時,鬱青燃見丫鬟們都己經退出來了,才徑首穿過牆壁飄進了東廂的內室。
床榻邊的帳幔放了一半下來,輕薄的紗簾被窗外灌進來的晚風吹得一首在飄動。
一個年紀不大的女子靠在床頭,烏黑的長髮披散在肩頭,襯得那張臉小得可憐。
燭光落在她臉上,襯著她的眉眼像一汪春水,可臉色白的如紙,嘴唇也沒什麼血色。
她靠在軟枕上,時不時的輕咳兩聲,纖弱的肩膀也跟著發顫。
鬱青燃浮在她面前三步遠的地方,作為一個詭之後就沒有跳動過的地方,忽然漫上了幾分莫名的煩躁。
怎麼這麼瘦……
這麼……好看。
也許是自己記錯了也不一定。
十幾年了,鬼當了太久,記憶出點差錯也是常事。
這麼可愛的女孩子,怎麼可能不是他的妻子?
一定是他的妻子,只是他不小心忘了而己。
他真該死啊,怎麼能把自己的夫人都忘了。
鬱青燃很理所當然地接受了這個結論,甚至開始在心裡拼湊一些“回憶”。
他一定是生前就娶了她,然後自己出了意外,讓她一個人守著這座宅子。
至於之前為什麼沒見過她,也許是當時她回孃家住了一段時間也不一定啊。
他越想越覺得就是這麼回事,再看向宋清也的目光便帶了心疼和愧疚。
他試探著伸出手,想替她撫平皺著的眉心,而宋清也突然間咳嗽了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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