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忒彌薇婭又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門邊,她靜靜看著像兇案現場的室內,看著站在屍體前的林洛恩。
她的目光掃過迅速失去生命體徵的軀體,掃過那杯水。
然後,她越過站在原地的林洛恩,徑首走到桌邊,微微俯身,嗅了嗅那杯水。
林洛恩看到這一幕,複雜的心情被暫時壓下,一股好奇湧上了心頭。
“能聞出來什麼嗎?”
“聞不出來,但是我覺得有問題。”
她的目光再次掃過摩多嘴角殘留的暗色血跡和那張安詳的臉,然後轉向林洛恩:
“他知道您會來,也準備好了結局,清理現場,需要我幫忙嗎?”
“不必了。”
林洛恩轉身,走向門外:“會有人處理,我們該走了,阿忒彌薇婭。”
可阿忒彌薇婭卻搖了搖頭。
“女僕的職責之一,在必要時幫助家主處理善後事宜,清理現場,避免不必要的猜測與麻煩,雷蒙德教過我的。”
“他說,這是高階女僕的必修課。”
阿忒彌薇婭若無其事的補充完後,然後笨手笨腳的開始了嘗試。
她的目標很明確,試圖將一切恢復成某種“書記官突發急病,不幸伏案殉職”的體面假象。
雷蒙德那傢伙都教了我的女僕些什麼東西啊?
然後一封信就被阿忒彌薇婭翻了出來,交到了林洛恩手上。
信封上沒有署名,但林洛恩一眼就認出了上面的筆跡。
【致我最尊敬與愧對的領主,林洛恩·阿塔雅爾大人:
當您讀到這封信時,我卑微的生命想必己如塵埃落定。
請原諒我最終選擇了這條懦弱且不堪的道路,也原諒我以這種方式,最後一次僭越的與您對話。
首先,關於馬爾科大人的事,是我做的。
我透過一個偶然在“黑貂”酒館後巷結識的中間人,聯絡了一個自稱“血匕兄弟會”的盜匪團伙。
我支付了一筆對他們而言還算可觀,但實際微不足道的報酬,請求他們請走馬爾科大人一段時間。
我的要求很簡單:不得傷害他,只需讓他暫時無法履行職責,最好...看起來像是被捲入某些意外的麻煩。
我愚蠢的以為,這能製造一個“首席書記官不幸遇險、暫時無法理事”的缺口。
我的動機,卑劣而簡單。
大人,在您即將離開洛奇城的倒計時裡,每一天、每一個能站在您身側彙報事務、處理公文、哪怕只是為您遞上一杯熱茶的時刻,對我而言,都如同沙漏中不斷墜落的、閃著金光的砂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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