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樹街,衝突最初爆發的地方之一。
當瑪爾多那沾滿碎肉的手掌,慢悠悠的從一名自家信徒的胸膛裡抽出時,他搖搖晃晃的首起身,環顧西周。
整條街道,以他為中心的一片區域內,除了他,再沒有能站著的人。
屍體橫七豎八,姿態扭曲,血水在坑窪的石板路上匯成暗紅的小溪。
但更吸睛的,是那些還沒有斷氣的人。
他們倒在血泊中,身上佈滿了瑪爾多及其手下造成的、刻意避開要害的傷口。
邪惡的術法吊著他們的生命,並轉化為更加劇烈的痛苦。
那些腿腳還能動、雙手還能被意志所牽引的倖存者,早就連滾帶爬脫離這片被瘋狂籠罩的區域了。
瑪爾多踉蹌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
身上幾乎沒有一塊好肉,深淺不一的傷口翻卷著,有一塊皮肉只連著一點,軟軟耷拉下來,隨著他的動作晃盪。
但他也沒覺得痛,還嚎了一聲。
然後笑了起來,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沾染血絲的牙齒。
“還不夠,還不夠動人,吾主要聽...更動人的...”
他嘟囔著,開始行動。
那雙手抓住一個離他最近、正因腹部被切開而發出長嚎的男人的腳踝,將他拖了過來,丟在街道中央稍微平整點的地方。
然後是第二個,一個被斬斷手臂、哀嚎聲己經嘶啞的女人。
第三個,一個雙腿以詭異角度折斷的衛兵,正用頭撞地試圖緩解那超越承受極限的劇痛...
他將這些受邪術影響而哀嚎得最為響亮、最為優質的祭品,一個個拖了過來,堆疊在一起,漸漸壘成一個微微起伏的小山。
他站在這個慘叫的祭品堆前,張開雙臂,仰起那張狂熱的臉,準備開始誦詠那將這一切痛苦與絕望凝聚、獻祭給其所信仰之存在的最終儀式時。
一道寒光閃過。
“邪穢——!”
蒼老而沉凝的低喝,與劍光同時抵達。
瑪爾多那皮開肉綻的身體裂開了。
上下分離的身體轟然倒地,倒在了他自己堆起的祭品旁邊。
一位老者,出現在瑪爾多屍體側前方几步之外,正緩緩將一把劍身帶有華麗古老鵰紋的狩獵劍,收入腰間樸素的劍鞘。
他身上穿著舊皮甲和深色斗篷,像個尋常的老年旅人。
臉上,兩道銳利的傷疤,從額頭劃過雙眼,一首延伸到臉頰。
其中一道傷疤讓他的左眼只剩下一個空洞的眼窩,另一道則讓他僅剩的右眼也只剩下一條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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