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站在街道中央，手中的長劍還在滴著水珠。
他的目光穿過雨幕，落在對面那個高大的身影上。
託德，治安隊副隊長，布蘭登的左膀右臂。
一個在街頭巷尾的口碑中，會自掏腰包幫窮苦人家修屋頂的人。
這樣的人，為什麼會站在這裡，擋在他面前？
“託德副官，你這樣的人，為什麼要替一個會給這座城市帶來災禍的領主賣命？你應該看得出來，今天這一切，根源就在那座府邸裡。”
“那位領主大人招惹了不該招惹的東西，引來了不該引來的目光，你站在他那邊，就是在替他的錯誤買單。”
託德沒有回話，只是靜靜的握著劍。
格雷皺起眉頭：“你不說話，是因為你沒法反駁，還是因為你不想反駁？”
“都是。”託德終於開口了。
“但你說的那些事，和我站在這裡，並不衝突。”
“怎麼不衝突？你保護的人，今天有多少死在了這場混亂裡？如果他們知道你今天保護的物件就是這一切的源頭，他們還會感激你嗎？”
託德沉默了一瞬，然後輕輕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他們會不會感激我，我只知道，我不會放棄自己的職責。”
他抬起頭，雨水從他臉上的傷痕旁滑過：“你問我為什麼要替領主做事，那我問你。”
“你為什麼要替花錢僱你的人做事？你知道他們贏了之後，這座城會變成什麼樣嗎？”
這是個好問題，格雷沒有回答，因為他也不知道。
雨聲漸密。
格雷握著劍，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他能拖住一位職業者，己經對得起自己那份報酬了。
這是一場沒有意義的戰鬥，他的勝利在這裡沒有意義。
而戰鬥也差不多要結束了。
他看著面前這個渾身是傷、卻依然穩穩站在那裡的男人，忽然覺得自己手裡的劍變得有些沉重。
餘光微微掃過一旁的戰局，以他豐富的經驗來看。
戰敗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劍刃，上面映出他自己那張被雨水打溼的臉。
“你贏了。”格雷忽然說道。
託德微微一愣。
格雷鬆開了握劍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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