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秋走後,沈詩情抱著布熊坐在床邊,手指無意識地揪著熊耳朵上的毛線。
那是他去年生日送她的大布熊“秋秋”,耳朵一長一短,肚皮上有一小塊被她每晚抱著睡覺蹭出來的絨毛,摸上去比別處更軟一些。
床頭櫃上的西瓜盤子已經空了,兩把小叉子並排放在盤沿,上面還沾著淡粉色的西瓜汁。
她的白色連衣裙在臺燈下泛著柔和的棉麻光澤,白絲在腳踝處微微泛著珠光,腳趾無意識地蜷了一下又鬆開。
正準備去洗漱換睡衣,房間門被輕輕推開了,林佳佳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杯溫水。
她走進來在床邊坐下,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目光掃過女兒泛紅的耳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秋秋回去了?”
“嗯,剛走。”沈詩情把布熊抱得更緊了一些,下巴埋在熊腦袋後面,只露出兩隻眼睛。
林佳佳伸手幫女兒理了理額前散下來的碎髮,指尖輕輕拂過她發燙的耳廓,聲音和平時一樣溫柔,卻帶著一種很淡的笑意。
“你們在一起了?”
“沒有——也不算——就是——”
沈詩情把臉從布熊後面抬起來,紅著耳根把銀杏樹下的事說了一遍。
說著說著,她的聲音越來越輕,但眼睛卻沒有躲閃。
林佳佳聽完之後沒有馬上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那你怎麼想?你覺得你能分清嗎?”
“我能。”
沈詩情把布熊放在腿上,手指輕輕捏著它一長一短的耳朵,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說得穩穩當當,“我喜歡他,就是媽媽喜歡爸爸的那種喜歡,不是因為他每天都陪我,雖然這個也是原因之一”
“但就算他不陪我,我也喜歡他,我喜歡他幫我梳頭髮的時候手指很輕,喜歡他寫字的時候眉頭微微皺著,喜歡他在暴雨裡把傘全偏給我,也喜歡他說我裙子好看”
“我能感受到,這不是親情,親情不會心跳加速,剛才他摸我的腿的時候,我的心跳好快,就像是快要跳出來了一樣。”
“那你告訴他了嗎?”
“沒有。”
沈詩情搖了搖頭,手指把布熊的耳朵繞了一圈又鬆開:“我想等十八歲那天,六年的時間夠我把所有的喜歡都攢起來,到時候一起說給他聽。”
林佳佳看著女兒認真的表情,忽然笑了。
不是那種禮貌的微笑,是眼角都彎起來的笑。
“你比我勇敢,我年輕的時候也喜歡一個人,糾結了很久才敢說,你倒好,十二歲不到就敢問了。”
“那是因為秋秋他從來都不騙我,我知道不管答案是什麼,他都會說真話,所以我不怕。”
沈詩情把布熊放在腿上,手指輕輕捏著它一長一短的耳朵,忽然抬起頭看著林佳佳,“媽,你不反對嗎?剛才你推門進來的時候我以為你會罵我,畢竟我把秋秋叫到房間裡,還讓他摸我的腿——雖然是我主動的——可是你居然還給我們送西瓜。”
“因為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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