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劍都已經出鞘了,不沾點血怎麼行?
周澤遠眼神銳利,直視陳力夫:“不能,我曾說過,我不喜歡討價還價,給你的就是底價。”
“你不要覺得我佔了多大便宜似的。你們監獄裡面關的都是些什麼人?”
“除了極少數是我們的人以外,很多都是一些平頭百姓。有的只是參與了遊行,就被你們當成共黨分子給抓起來了。”
“還有的,就更離譜了,啥都沒做,就只是得罪了地方官,就被隨便安了個罪名關了起來。你們把他們放了,我們還要甄別一遍,這難道不是麻煩?”
張衝站起身呵斥道:“胡說八道!我黨確實有一些蛀蟲胡作非為,但那都是極少數!”
方誌民適時插話,語帶譏諷:“恐怕並非如此。我軍在北上之時,攻佔縣城時也解放過一些監獄。”
“結果名義上一監牢的人都是政治犯,最後真正的黨員只有不到三成。其餘的那些被抓進來的人,基本也沒幾個是真犯法的,那都是典型的懷璧其罪。”
他慢悠悠地列舉道:“好多都是家裡小有資財,有個好鋪子,或者幾畝好水田,哦,還有的就是家有嬌妻。張先生,要不要我拿一些資料出來給你們看一下?”
這番話直指國民黨基層的腐敗與黑暗。
戴雨農趕緊乾咳一聲,強行打斷:“不必了!我們討論的是俘虜交換事宜,這些旁枝末節根本無關緊要,不必在上面浪費時間。”
為了奪回主動權,戴雨農迅速丟擲方案:“你們既然覺得囚犯裡面真正的貴黨人員只是少數,我們完全可以甄別一下。”
“比如說,貴方交予我們一份名單,我們按名單放人。交換比例最好再壓縮一下,一換五都有些過分了,一換四我看正合適。”
這一下子抓住了重點,國民黨談判團這邊頓時士氣大振,連陳力夫都忍不住向戴雨農投來了欣賞的眼光。
只要能確定名單,就能避免把那些無關緊要的“良民”放出去,還能以此壓低交換比例。
“我看不合適。”
周澤遠直接給他澆了一盆冷水,“首先,名單是不可能交的。很多單線聯絡的情報人員,連他們的上級都不知道此人的真實身份。”
“只有最隱秘的資料檔案裡面有此人的名單備份,而每一次啟用資料都增加一份暴露的風險,我怎麼知道你們不是想要藉著這個機會來窺探我們的隱藏檔案?”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嚴肅:“其次,貴方以抓捕我黨人員的名義,使得許多無罪之人身陷囹圄。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此次營救若對他們置之不理,在道義上是講不通的。貴方作為執政政府,也有義務明辨是非。
“說到底,造成這種糟糕局面的是貴方,而非我方。這裡面的責任,自然全部由貴方承擔!”
陳力夫這下是真的無奈了。打又打不贏,說又說不過。
就算是和列強談判,雖說最終還是要妥協,但起碼他們還能夠站在道義的層面批判對方。
現在呢,是典型的捱打又捱罵,還要背上一口黑鍋。
他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周總指揮,你說的有道理,但我們實在拿不出如此多的囚犯。交換比率方面,還請貴方暫且退一步,我們可以在其他方面作為補償。”
周澤遠眼神一眯:“怎麼會拿不出來呢?就我的情報,你們肯定是拿得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