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智文說到最後,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喉嚨裡竟然嚐到了一絲腥甜的味道。他踉蹌了兩步,狼狽地跌坐在了那把紫檀木太師椅上。
李福跪在地上,渾身抖如篩糠,冷汗早已溼透了衣背。
“東家......不僅是錢莊被封......”
李福嚥了一口唾沫,艱難地吐出了一個更加讓人絕望的訊息,聲音甚至帶上了幾分淒厲的哭腔:
“張侍郎和侯尚書,已經聯名上了摺子。他們不僅誣陷咱們汪家暗設私盤。坑騙京城權貴,甚至還反咬一口,說......說郭公子在書院大比上的詩作,是咱們汪家花重金僱人代筆,故意設下的驚天騙局!”
“他們......他們甚至調動了順天府的衙役,把咱們汪家在京城的所有米鋪。綢緞莊。甚至連江南運來的鹽船,全都找藉口給扣押了!”
李福說到這裡,已經泣不成聲,絕望的眼淚混合著冷汗,滴落在冰冷的地磚上。
“外面現在早就亂成一鍋粥了!那些普通百姓,聽信了張侍郎散佈的謠言,以為咱們汪家要捲款跑路。”
“幾萬人!足足幾萬人啊!現在全都擠在咱們汪家各個錢莊和鋪子門前,瘋狂地要求兌換銀票!咱們汪家的庫房,已經被提空了!”
“東家......資金鍊,徹底斷了啊!咱們汪家......完了!”
轟!!!
李福這番慘烈。絕望的彙報,猶如一顆九天之上劈落的狂雷,直直地劈在了汪智文的天靈蓋上!
擠兌狂潮!
資金鍊斷裂!
這對於一個商人,哪怕是皇商來說,也絕對是足以致命的終極死穴!
這幫該死的貪官汙吏!他們輸了錢不認賬也就罷了,竟然還想出了這種陰毒。狠辣的絕戶計!
他們這是要利用百姓的恐慌情緒,製造一場史無前例的金融海嘯,硬生生地把汪家這個龐然大物,給活活擠兌死!
只要汪家拿不出足夠的現銀來兌付百姓手裡的銀票,那汪家“信譽破產”的罪名就徹底坐實了!
到時候,不僅這四百二十萬兩的賭資他們不用還了。甚至連汪家這百年的基業,也會被他們以“平息民憤”的名義,像分食一頭死象一樣,被他們殘忍地瓜分殆盡!
“狠......真特麼狠啊......”
汪智文癱坐在椅子上,雙眼空洞地望著房梁。他那顆在商海沉浮了幾十年的精明大腦,此刻已經徹底陷入了一片死寂的空白。
完了。 全完了。
面對這種國家機器和權貴集團無恥的聯合絞殺,面對全城百姓那瘋狂的擠兌狂潮。
他汪智文就算有通天的本事,就算他把家裡所有的古董字畫全賣了,也根本不可能在短短一夜之間,湊齊那足以填補幾百萬兩窟窿的龐大現金流啊!
“難道......天要亡我汪家嗎......”
汪智文絕望地閉上了眼睛。他甚至已經開始在腦海裡悲涼地盤算著,該用哪種方式自盡,才能稍微保住一點汪家祖宗的顏面了。
就在汪智文心如死灰。李福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的絕望時刻。
“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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