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子的首端,沒有繁複的花紋。
只用最簡練。最傳神的刀法,雕刻著一朵半開半合。傲立風霜的寒梅。
冷冽,高潔,卻又透著一股不屈的韌勁。
“梅花......”
郭禹頡低聲呢喃著這兩個字。
那一瞬間。
這具軀體裡,突然像被注入了一股極其溫熱的暖流。
這股暖流,瞬間融化了他眼底那層厚厚的堅冰。
他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了一個畫面。
那個名叫翠兒的小丫鬟,提著防風燈籠,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地站在他那漏風的破院門前。
她紅著眼圈,從那個帶著淡淡梅花暗香的包袱裡,拿出這件雲狐大氅,還有那個裝著一百兩碎銀子的荷包。
“滿城謗言,不過是耳邊冷風。” “明日大比,無論成敗,只要你全了讀書人的風骨,挺直了脊樑走下考場,李家的大門,便永遠為你敞開。”
這幾句話,如同穿越了時空的咒語,再次在郭禹頡的耳邊清晰地響起。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隔著青衫,輕輕按了按心口的位置。
那裡,還貼身藏著那封寫著“看取滿城花盛開”的回信。
在滿城風雨。所有人都將他視作爛泥。甚至連最親近的管家都替他絕望的時候。
只有那個遠在深閨的女子,用她略顯單薄的肩膀,毫不猶豫地替他擋下了所有的流言蜚語,賭上了她作為京城第一才女的所有清譽。
她不知道他是帶著現代知識的穿越者。
她不知道他能寫出《將進酒》。
她甚至不知道他能贏。
她只是,純粹地,選擇了相信他。
“李卓苒......”
郭禹頡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溫柔到了骨子裡的笑意。
那種笑,不是在商場上算計對手時那種智商碾壓的冷笑,也不是在朝堂上面對權貴時那種狂傲不羈的嗤笑。
而是隻有在最柔軟的防線被觸碰時,才會流露出的。發自內心的暖意。
“這世間,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
郭禹頡在心裡默默地念著。
他這輩子最煩欠人人情,更煩欠女人的情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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