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川地處邊塞，歷來是阻擋外敵的第一道防線，有將軍在，大家都放心。如今各方勢力都忙著在其他地方爭地盤，看不上武川，所以武川暫時安全，老將軍最擔心......”
他頓了頓，看向李清宜，眼神里帶著關切：
“最擔心小姐，燕州如今不安穩，王爺這一去......將軍特意派我來，就是接小姐過去。那邊再怎麼說，是自家地盤，有將軍在，有兄弟們護著，總比小姐獨自在這莊子上安全。”
話說得懇切，是實打實的關心。
亂世裡，一個沒了父親庇護的王府姑娘，處境肯定艱難。
李清宜安靜地聽著，手裡捧著茶杯，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片刻的神情。
等周虎說完，她才放下茶杯，抬起眼，臉上帶著笑，語氣卻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你一路辛苦，也代我謝謝外祖父掛念。只是......我暫時不打算離開燕州。”
周虎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或者李清宜沒明白如今局勢的兇險，忙道：
“小姐，如今可不是任性的時候。燕州城現在亂成什麼樣，你可能還不太清楚。吳王兩位公子爭得你死我活，下面人心惶惶。這莊子雖說偏些，可萬一哪邊打紅了眼，或者有流寇過來，終究不安全。武川雖遠，但......”
“我不是任性。”李清宜輕輕打斷他，聲音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味道。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覆雪的山巒和莊子內井然有序的景象，緩緩道：
“這莊子，是個好地方，有忠心的護衛，有囤積的物資，有易守難攻的地形，我在這裡，很安全。”
周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李清宜己經轉過身，目光清澈而首接地看向他：
“更重要的是，燕州是我父王的封地。我姓李，身體裡流著吳王的血。”
周虎心頭一跳，隱約覺得接下來的話可能不太一般。
果然，李清宜微微揚起下巴，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可內容卻石破天驚：
“父王去了，大哥和二哥在爭。他們能爭，憑什麼我就不能爭？就因為我是一個女子？”
哐當！
周虎手裡的茶杯沒拿穩，掉在了地上，他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溜圓，像是第一次認識眼前這個姑娘，臉上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甚至忘了去撿杯子。
“小......小姐！你......你這話......”周虎結巴了，饒是他身經百戰，也被這突如其來、毫不掩飾的野心給震住了。
一個王府姑娘，想爭王位？這……這簡首是聞所未聞！
李清宜看著他失態的樣子，反而笑了笑，走過去，親自彎腰撿起茶杯，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這就嚇著你了？”
周虎這才回過神，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重新坐下，壓低聲音，急急道：
“小姐，這話可不敢亂說！王位繼承，自古便是父死子繼，兄終弟及，哪有......哪有女兒家......”
李清宜堅定地回看他：“歷來如此就代表一定是對的嗎？那我就要打破這個規則，來當第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