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王府沒人通知李清宜回去奔喪,倒是西哥李季越給她來了封信,讓她暫時別回去。
因為王府現在比想象中還要亂。
吳王葬禮還沒結束,王府裡那點表面上的哀慼和兄弟間的暫時隱忍,就被現實撕得粉碎。
無論是給吳王李朝平報仇,迎回屍身,還是主持燕州大小事務,都需要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可吳王李朝平慘死,生前又沒立下世子,導致了王位空懸。
如果是世子之爭的話,頭頂上還有吳王在那鎮著呢,但現在是王位之爭,不僅沒有能鎮得住的人,失去王位那一方還會下場悽慘。
嫡長子李伯澤,佔據禮法大義,名正言順,王府的屬臣和燕州境內大小世家都站在他這邊。
而嫡次子李承銳,從小就顯露出對武事的狂熱,不屑於經史文章,就愛往軍營裡鑽,結識不少燕州各軍將領,還被吳王生前多次讚譽,算是給了這個次子不該有的念想。
特別是李承銳一副誓要為父報仇的模樣,還打動了太王妃,讓太王妃明顯偏向他這邊。
於是燕州表面上還在為吳王治喪,暗地裡卻己涇渭分明地裂成了兩半。
一半是以李承澤為首的“王府派”,佔據大義名分和王府資源;另一半是以李承銳為首的“軍中派”,掌握著最鋒利的刀劍和激昂的復仇口號。
兩派的人馬在州城內外摩擦不斷,從爭奪倉庫鑰匙到街頭鬥毆,衝突日益公開化。
尋常百姓嚇得關門閉戶,商鋪蕭條,物價飛漲,一種大戰將至的恐慌籠罩全城。
而虎視眈眈的鎮北侯韓延,只笑眯眯地等待著這對兄弟,誰能把對方徹底摁死,或者......兩敗俱傷,讓他這個漁翁,輕鬆得利。
不是沒人看得清楚燕州的形勢,可看清楚又如何?
就如李季越,倒是什麼都懂,也只能寫信給李清宜,告訴她別回去而己。
李清宜想了想,回信告誡李季越,認真給父王辦喪事就行,那兩兄弟之爭暫時不要理會。
因為很快就會變成三兄弟之爭。
其實不聲不響的三少爺李鈞策,才是男主,命運的寵兒,別人累死累活,都不如命運輕輕一推。
“小姐,將軍派人過來了。”何三走過來稟報。
李清宜抬頭望去,就見到從何三身後走出來一個熟悉的人影。
“周虎!”
李清宜笑著喊道,沒想到來人竟是他。
周虎笑著上前行禮:“小姐,將軍覺得我一回生二回熟,所以這次過來看你,他就不麻煩別人,還是讓我來。”
李清宜示意丹朱上茶,臉上笑意沒斷過:“外祖父可安好?武川那邊......如今情形如何?”
周虎在客位坐下,接過熱茶卻沒急著喝,嘆了口氣:
“將軍身子骨還算硬朗,就是操心。如今這世道,小姐想必也知道了,皇帝沒了,楚王上了位,可沒人真服他,到處都亂糟糟的,幸好當初將軍聽小姐建議備足了糧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