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修言又跪了一刻鐘。
不是不想起來,是膝蓋不聽使喚了。
他用手撐著地面,一點一點把自己撐起來,膝蓋上青了兩塊,走路時隱隱作痛。
等他艱難地回到住處,天色己經暗了下去。
柳夢璃坐在窗前,手裡拿著縫了一半的衣裳,人在發呆。
聽見門響她轉過頭,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失望,再變成一種麻木的平靜。
然後什麼都沒問,她低頭繼續縫。
針尖穿過布料,細微的摩擦聲,在寂靜裡格外清晰。
宋修言在她對面坐下。
兩個人隔著一盞油燈,燈芯噼啪響了一聲,火苗跳了跳,牆上兩個影子晃了一下。
“我盡力了,但是一點用都沒有。”他嗓子啞了,聲音像塞了團砂紙。
柳夢璃的手頓了一下。
“我知道。”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他,肩膀微微抖。
宋修言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
她身體很涼,涼得像在冷水裡泡了很久,被抱著也沒有轉身,只是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最後終於開口,只是聲音聽著都難受:“修言哥哥,你說,當初我要是死了,是不是對所有人都好。”
宋修言手臂猛地收緊,把她箍得喘不過氣。
“別胡說。”聲音在抖。
柳夢璃沒再說話,拍了拍他的手背,像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
可誰能來安撫她?
要不是心裡有宋修言這個人,她早撐不下去了。
也許是醞釀了很久,柳夢璃試探問出來:“修言哥哥,我們離開京城吧,去哪裡都好。”
宋修言這些日子下來,早就不是那個不知愁的貴公子。
京城尚算安全,外面的世界早就亂套了,他們兩個離開京城,沒有家族庇護,可能被人啃得渣滓都不剩。
“夢璃,我們哪也去不了,現在外面不安全,只有留在京城才能活命,你別想太多,過些日子就會變好了,沒人會天天盯著你那點過去。”
這話說得可真容易!
柳夢璃也是來到京城才發現,原來受了屈辱,活下來的日子才是最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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