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部侍郎，周大人，帶著聖旨來的。”方姨娘輕聲回答。
李清宜沉默了片刻，隨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竟真的笑出了聲。
這笑聲並非冷笑，而是覺得此事著實好笑。
她剛打退韓伯安，京城的聖旨就緊隨而至，這時間掐得如此精準，彷彿早己寫好，就等著看她能否在這場生死較量中活下來。
“讓他等著。”李清宜神色淡然，語氣卻不容置疑。
方姨娘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她靜靜地看著李清宜走進正殿的背影，恍惚間覺得，這個女子與前幾天相比，彷彿又長高了一截。
當然，這並非指個子，而是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強大氣勢，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禮部侍郎周文淵在偏廳裡坐立不安地等了整整一個時辰。
茶水換了三盞，他的姿態也從最初的端坐，漸漸變為靠在椅背上，接著又站起來在廳內來回踱步，最後甚至站到門口，伸長了脖子往外張望。
周文淵身為兩朝老臣，在京城見過無數王公貴族，何曾遭受過如此冷落？可此刻，他心中雖有怒火，卻不敢有絲毫髮作。
因為來之前，新帝特意叮囑過他：“看看她是什麼人。如果只是個僥倖上位的女子，聖旨照宣，如果不止於此，你自己掂量。”
如今，經過這一個時辰的漫長等待，他心中己然有了答案。
李清宜行軍在外，風塵僕僕，回到王府後，好好洗漱打扮了一番，才邁著從容的步伐走進偏廳。
她沒有行禮，也沒有寒暄客套，徑首走到主位坐下，端起茶盞，輕抿一口，然後淡淡地說道：“周大人，久等了。”
周文淵定了定神，強裝鎮定地展開聖旨，剛要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等一下。”李清宜輕輕放下茶盞，茶盞磕在桌上的聲音雖不大，卻讓周文淵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周大人，聖旨的內容，你先跟我說說。如果是要我卸任讓位，這旨就不用宣了。”李清宜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周文淵，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周文淵愣住了，他活了五十年，見過各種場面，卻還是頭一回見到有人敢讓聖旨等一下。
他下意識地說道：“這不合規矩......”
李清宜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說道：“周大人，你在京城，大概也聽說過我是怎麼坐上這個位置的。你覺得一個殺過韓延的人，會在意規矩嗎？”
偏廳裡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微風輕輕吹過窗欞，將院子裡那棵老樹的葉子吹得沙沙作響，彷彿在為這緊張的氣氛增添一絲不安。
周文淵的額頭上漸漸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鬢角緩緩往下淌。
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收起了聖旨，說道：“陛下說，如果您願意向朝廷稱臣，朝廷可以冊封您為燕州之主。”
李清宜沒有說話，靜靜地等待著他的下文。
周文淵頓了頓，繼續說道：“每年納糧五千石，戰馬三百匹。燕州軍政自理，朝廷不派駐軍，不派官員。”
他偷偷瞥了李清宜一眼，見她神色平靜，又接著說道：“陛下還說，您是女子之身，稱王不合祖制，所以封號不能是吳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