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宜讓雷嘉月做王府女官，這事在燕州傳開了。
茶館裡的人壓著嗓子議論，書院裡的老儒生搖頭晃腦引經據典，布莊的老闆撇著嘴說成何體統。
可這些人也只敢在背後過過嘴癮，真讓他們走到吳王府門口，腿肚子就開始轉筋。
李清宜殺韓延時的乾脆利落，至今還在百姓間廣為流傳，誰也不想做下一個韓延。
但有一個人不在“大部分人”之列。
太王妃。
一系列的打擊，加上受驚過度，湯藥一碗接一碗灌下去，只是勉強活了下來，老太太的身體己經差到連院子都出不去。
呂大夫來請過幾次脈，每次都搖頭，說底子虧空了，只能慢慢養。
可身體困得住人，困不住嘴。
訊息傳到太王妃耳朵裡那天，她正靠在引枕上喝藥。
聽貼身嬤嬤說完，藥碗往旁邊一擱，碗底磕在托盤上，噹的一聲。
“讓她來見我。”
丫鬟一路小跑到前院傳話，李清宜在書房批文書，雷嘉月坐在旁邊的矮几上謄抄信函，筆尖劃過紙面，沙沙的。
聽完丫鬟的話，李清宜頭也沒抬。
“沒空。”
丫鬟愣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臉憋得通紅。
李清宜放下筆，看了她一眼，想了想才道：“去把西哥找來。”
李季越來得很快，他最近跑李清宜的書房跑得勤，丫鬟還沒到他的院子，半路上就碰見他正往這邊溜達。
只是聽完李清宜的吩咐，臉立刻垮了：“又讓我去？”
他往門框上一靠：“上回祖母罵了你半個時辰，上上回說你大逆不道，都是我替你聽的。這回女官的事，她肯定要念叨牝雞司晨、陰陽顛倒，翻來覆去就那幾句，我都會背了。”
李清宜端起茶喝了一口，不緊不慢：“你不去也行。”
茶碗放下，她抬眼看他：“那我就聽祖母的勸，讓雷嘉月回雷家。嫁人也好，出家也好，隨她去。”
李季越臉色變了。
坐在角落謄文書的雷嘉月手一頓，筆尖在紙上洇了個墨點，她沒抬頭，但握筆的手指收緊了，指節泛白。
“我去。”李季越瞬間站首了，“現在就去。”
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雷嘉月一眼。
雷嘉月低著頭寫字，側臉在窗光裡安安靜靜的。
李季越張了張嘴，最後只丟下一句“我去去就回”，大步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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