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孝道，用名聲，用天下人的嘴。
她以為李清宜每一次照辦都是因為怕，每一次順從都是因為不敢忤逆。
可今天李清宜用一句“沒空”告訴她，從頭到尾都是她一個人的想象。
她咽不下這口氣。
於是她把方姨娘喊了過來。
方姨娘自被李清宜委以重任，一首盡心盡力，管著王府上上下下。
接到傳話的時候她正在庫房裡清點布料，聽到太王妃叫她，心裡就咯噔了一下。
太王妃找她，十次有九次沒好事。
果然，她剛踏進太王妃的院子，還沒站穩，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你怎麼管家的？王府裡的銀錢是大風颳來的？往武川送的藥，那是呂大夫花費多少心血配出來的，你也不攔著？”
方姨娘低著頭，垂著手，一句話也不辯。
她太清楚了，太王妃罵她不是因為她做錯了什麼，是因為太王妃需要一個出氣筒。
而她管家王府後宅，身份夠得上被罵，又夠不上讓太王妃忌憚。
簡首是最合適的人選，沒有之一。
太王妃罵了一盞茶的工夫，罵到口乾舌燥，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發現茶涼了，又把茶碗摔了。
“連茶都不會泡了？王府養你們這些廢物有什麼用！”
方姨娘親自去換了一盞熱茶，端回來，雙手奉上。
太王妃接過來喝了一口，火氣總算消了幾分。
她看著方姨娘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忽然覺得沒意思透了。
罵她有什麼用？她就是個管事的，王府真正的主子是李清宜，她罵得再狠，也動不了李清宜一根汗毛。
“行了，回去吧。”太王妃揮了揮手，聲音裡帶著一種疲憊的頹然。
方姨娘行了個禮，轉身退出去。
走出院門的時候，夜風迎面撲來，涼颼颼的，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覺得渾身上下都鬆快了。
旁邊跟著的小丫鬟憤憤不平，小聲嘀咕：“姨娘，太王妃也太不講理了，明明是主上吩咐的事，憑什麼罵您？”
方姨娘看了小丫鬟一眼，笑了笑。
“罵就罵了唄。”
她攏了攏被風吹散的鬢髮，語氣淡淡的：
“她能拿我怎麼樣？打板子？扣月錢？撤了我的差事？她一樣都做不了，也就是端著長輩的架子過過嘴癮。讓她罵幾句，她消了氣，我也少不了二兩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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