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三帶人趁著夜色回來了。
城裡的夜很安靜，梆子敲過三更，街面上己經沒了行人。
城門早就關了，但何三走的是王府專用的側門，守門的護衛遠遠看見他的火把訊號，就把門打開了。
二十口箱子，被運進吳王府提前準備好的院子裡，一一卸下。
箱子很沉，兩個壯漢抬一口都吃力，落地的時候悶悶的一聲，像什麼東西在箱子深處沉沉地喘了一口氣。
何三站在旁邊，眼睛一刻也沒離開那些箱子。
每卸一箱，他的心就往上提一寸，提到嗓子眼了再硬生生咽回去。
箱子裡裝的是炸藥，一個不注意，就這二十口箱子的量，整座王府都能被夷為平地。
他這一路上，連睡覺都恨不得睜著一隻眼。
不敢走官道，萬一哪個不長眼的對箱子產生興趣，那就是天大的麻煩。
他選擇走山路和小路，繞了遠，硬是多走了三西天。
即使這樣，還是有一些夜晚走動的百姓看到了。
有人猜是江南的絲綢，有人猜是蜀地的茶葉，最後大家一致認定，是莊子上孝敬吳王的東西。
每年莊子上的收成送進王府，這是慣例，沒什麼稀奇的。
沒有人往炸藥上想。
在燕州百姓的認知裡，炸藥這種東西，是李清宜當初解決韓延軍隊的大殺器，肯定要藏好，怎麼能在街上溜達。
李清宜接到訊息的時候，己經過了子時。
她披著一件外衣就出來了，頭髮沒梳，隨便用一根簪子綰在腦後，幾縷碎髮散落在耳邊。
何三站在院子裡，滿身風塵。
臉上的胡茬長了半寸，眼睛熬得通紅，可精神頭還在。
看見李清宜過來，他單膝跪地，抱拳行禮。
“主上，何三幸不辱命。”
李清宜沒說話，她走到何三面前，低頭看了他一會兒，然後伸出手扶他起來。
“辛苦了。”她說。
就三個字，可何三聽出了她的激動。
李清宜走到那些箱子前面，讓人開啟第一口。
箱蓋掀開，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一排排油紙包裹的炸藥塊，每一塊都用麻繩扎得緊緊的，縫隙裡塞滿了稻草防震。
她一塊一塊地檢查，一口箱子一口箱子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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