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那個紅衣小姑娘當眾被指出有壞牙，又被所有人齊刷刷盯著嘴巴看，這種場面，夠她做三個月噩夢的。
往後出門赴宴，怕是走到哪兒都覺得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
這教訓，比打她一頓狠多了。
果然，紅衣小姑娘很快就以身子不適，被丫鬟攙走了。
走的時候拿帕子捂著臉，肩膀一抖一抖的，也不知道是哭還是在乾嘔。
淡紫衣裙的姑娘跟在她後面，臉色也不太好看，估計是被嚇得不輕。
李清宜收回目光，沒什麼愧疚感。
嘴碎就要有嘴碎的代價，這道理早該有人教她們。
宴會進行到這會兒，越來越無聊。
說是給孟老太爺過壽，可滿場看下來，哪個是真心來祝壽的？
孟老太爺坐在主位上，面前擺了一碗長壽麵，都快坨了也沒人管。
倒是年輕的公子小姐們，一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眼神亂飛，比春天的貓還躁動。
說白了，就是借孟家的場子來相親的。
男賓那邊己經熱鬧起來了。
不知道誰起的頭，開始鬥詩斗酒。
幾張長桌拼在一起，鋪了宣紙，擺了筆墨，一群年輕公子圍在西周，有的提筆揮毫，有的抱臂沉吟，有的端著酒杯在旁邊起鬨。
每寫出一首，就有人高聲念出來，唸完了還要送到女賓這邊，請世家千金們品評鑑賞。
李清宜掃了一眼遞過來的幾首詩，差點沒繃住表情。
一首寫月亮的，用了三個“皎皎”，兩個“清輝”，翻來覆去就那點意思。
一首寫花的，把桃花比作美人面，把美人面比作桃花，繞了一圈等於什麼都沒說。
還有一首更離譜，開頭就是“燕州有佳人”，李清宜還以為要寫什麼，結果後面全是堆砌辭藻，什麼“明眸善睞”“顧盼生輝”，一看就是從哪本舊書裡抄來的套話。
全是無病呻吟。
這群人寫詩，不是因為有感而發，純粹是為了在姑娘們面前顯擺。
顯擺就顯擺吧，好歹拿出點真本事來。
就這水平，還不如她軍營裡那些大老粗唱的山歌有意思，至少人家唱的是真感情。
其中最賣力的就是孟韜。
他一個人寫了三首，首首都往女賓席這邊遞。
遞過來的時候還要特意加上一句“請吳王殿下雅正”，生怕別人不知道他的目標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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