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鈞策的臉色變了。
他本就受了內傷，被這幾句話一激，嘴角竟然滲出一絲血跡來，在蒼白的臉上格外刺眼。
李清宜看見了那絲血，心裡更有底了。
一個受傷的人，被她幾句話就氣得吐血的人，情緒己經不穩了。
情緒不穩的人，最容易出錯。
她繼續往下說，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聊一件無關緊要的閒事。
“你說你跑也就算了，好歹把柳夢璃帶上啊。她因為你，被韓延好一番折辱。聽說現在跟著宋修言在京城，宋家的日子也不好過呢。三哥，你那位夫人，怕是每天都在後悔嫁給你吧。”
李鈞策握劍的手在發抖，指節攥得發白，劍刃在李清宜的脖頸上壓出一道淺淺的紅痕。
“你不光不配做吳王。”
李清宜盯著他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砸過去：
“你連個男人都不算，大難臨頭跑得比兔子還快，留下妻子替你受辱。這世上誰都可以來質疑我這吳王之位，就你不行，因為韓延是我殺的，辱妻之仇是我幫你報的。”
“你閉嘴！”
桂雲在旁邊氣得渾身發抖，立即吼出來。
她沒法看著自家主子被這樣羞辱，眼睛都紅了，握著匕首就要衝過來：“我要殺了你！”
可她剛邁出一步，一支箭從遠處破空而來，不偏不倚地射穿了她的胸膛。
桂雲的動作僵住了，她低頭看了一眼胸口那支還在顫動的箭桿，然後緩緩抬起頭，望向李鈞策的方向。
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睜著眼睛倒了下去。
死前那雙眼睛還望著李鈞策的方向，沒有閉上。
孟韜嚇得腿都軟了，他癱坐在涼亭的臺階上，腦子裡嗡嗡作響。
明明李清宜出門的時候只帶了兩個丫鬟，都己經被攔在門外了。
這支箭是從哪來的？射箭的人藏在什麼地方？暗地裡跟著吳王過來的有多少人？
李鈞策沒有看桂雲的屍體。
他把劍往前壓了壓，鋒刃貼著李清宜的皮膚，再用力一分就能見血。
“你當初明明有能力救下燕州，”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壓抑了很久的恨意，“卻非要等我離開才趕來，你是故意的。”
李清宜沒有後退。
她反而往前湊了湊，湊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距離，嘴角掛著一抹得意的笑。
“對啊。”她的聲音輕得像耳語，“我就想看著你們這些人遭報應，然後回來收拾爛攤子，名正言順地坐上這個位置。”
李鈞策的眼睛瞬間變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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