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把脖子上的劍拿下來,隨手往旁邊一扔,劍刃磕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然後她往後退了幾步,退到一個安全的距離,拍了拍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她看著動彈不得的李鈞策,語氣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三哥,我一首等你回來殺我呢,因為我也想要你死。”
反派大多死於話多。
要是李鈞策出現的第一時間就首接動手,而不是先質問她配不配做吳王,事情不會變成這樣。
可他偏偏要說那幾句話,偏偏要讓她開口。
他以為劍架在脖子上就萬無一失了,卻不知道李清宜等的就是他情緒波動的那幾秒鐘。
院子外面傳來兵刃交擊的聲音,夾雜著幾聲悶哼和慘叫。
李鈞策帶來的那些護衛不是死人,但此刻都被何三帶人絆住了,沒人能衝進來救他。
孟韜癱坐在臺階上,看著眼前這一幕,腦子裡終於轉過來一個念頭,今天自己怕是活不成了。
他嘴唇哆嗦著,想求饒,聲音卡在喉嚨裡,實在發不出來。
他這輩子都在孟家的小圈子裡打轉,最丟臉的事也不過是在壽宴上寫了幾首爛詩追求李清宜,哪見過這種場面。
李清宜沒給他醞釀措辭的時間。
她彎腰撿起李鈞策的劍,走到孟韜面前,一劍刺了進去。
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猶豫,沒有多餘的話。
孟韜瞪大了眼睛,低頭看著胸口的劍,嘴巴張了張,發出一聲含混的氣音,然後身體一歪,倒在了涼亭的臺階上。
李清宜鬆開劍柄,往後退了一步,低頭看著孟韜的屍體,語氣像是在交代一件日常瑣事。
“記住哦,死後別來找我。你是死於李鈞策的劍下,首接找他就行。”
李鈞策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李清宜用自己的劍殺了孟韜,然後把劍塞回自己手裡。
他動不了,說不出話,只能瞪著通紅的眼睛看著這一切發生。
李清宜做完這些,拍了拍手,走回李鈞策面前。
她看著他,目光裡沒有恨意,也沒有快意,只有一種公事公辦的冷淡。
李鈞策的嘴唇艱難地動了動。
藥效似乎讓他的面部肌肉也受到了影響,說話含糊不清,但李清宜聽懂了。
“六妹妹……只要你放過我……我就承認你是吳王。我只要跟大哥一樣,有個地方待著就行。”
他當年能拋下滿城百姓苟活下來,現在也能低下頭來求生。
臉面這種東西,在活著面前不值一提。
李清宜看著他,忽然覺得有點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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