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老夫人終於喊完了，整個人大口大口喘著氣，胸口起伏得厲害。
像是把那番話從腔子裡倒空之後，人都空了。
然後她慢慢轉過臉，去看周圍那些人。
王府的人站著，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不是繃著的那種沒表情，就是沒表情。
外來的使者們，有的低頭看自己腳尖，有的端著茶盞，一小口一小口地抿，還有人把目光越過她，去看牆上那幅輓聯。
沒人站出來。
更沒人幫腔。
連剛才替她說話的那個淮王使者，這會兒也被人按在地上，腮幫子貼著青磚，嘴張了兩下，一個字沒擠出來。
廳裡靜得讓人發慌。
紙錢灰在空氣裡打轉，落在地上沒有聲音。
草菅人命、嫁禍手足什麼的，其實在燕州這地界都不能算罪名了。
李清宜從來沒掩飾過，大家都知道她殺人多，兇名在外。
可她的兇狠，碾壓了攻入燕州的韓延軍隊，打退了為父報仇的韓伯安軍隊。
不僅讓京城不敢對燕州做什麼，也讓其他勢力不敢對燕州動心思。
在場的燕州人，有一個算一個，幾乎都是受益者。
再說李鈞策。
當初大敵壓境，他為保命，獨自棄城跑路。
這事不用李清宜張嘴，燕州百姓自己就把他罵臭了。
李清宜坐上吳王的位置之後，可曾動用過一點權力去搞輿論討伐？可曾讓手下人在茶館酒樓裡編過一段李鈞策的笑話？
沒有，她根本不屑於做這種事。
要不是李鈞策腦子抽風，非要回燕州來刺殺她，他現在還在外頭活得好好的。
就這，他還沒死。
刺殺吳王，擱哪兒都是死罪，李清宜到現在還留著他的命，說句公道話，夠可以了。
沒看同樣是兄長，李季越多聰明。
該抱大腿的時候毫不猶豫，抱得比誰都順溜。
現在日子過得多舒坦，府邸住著，月例拿著，隔三差五還能出門聽個曲兒。
雷嘉月站在李清宜身側，臉色很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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